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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于上海的交際圈之外。想當初在杭州的時候,時不時回上海,緊跟著二哥走親訪友上躥下跳,二哥負責在前面萌萌噠,她就負責在后頭默默噠,出去遛一圈回來,半點感覺都沒有。以至于現在,她有種自己是外地進城打工的農民工的感覺,舉目無親的。 幾乎沒怎么思考就拒絕了邀請,余莉莉一點也不意外,她似乎是得過余見初授意,但凡有這樣的活動都帶黎嘉駿一份,然而黎嘉駿寧愿出去閑逛,也不愿意參加,逐漸的,類似邀請也就成了個例行問候,不再有任何實際含義。 但年還是得過,她在房間里思考了一下,決定除夕夜在自己家過,做點菜,安安靜靜守個歲,然后香噴噴睡一覺,過可能是在上海的最后一個年。 可惜沒有電腦和網絡,否則該是個多爽的年,沒有長輩帶著拜年,沒有觥籌交錯你來我往的年夜飯……宅女的終極除夕。 她看了看錢包,決定去銀行補充一下,然后下午趁菜場收攤前買點食材,盡量做一頓豐富的大餐。 下樓的時候,正遇到余見初進門,余管家正指揮著下人裝飾大廳,看來這次年夜余家會搞一次大的年夜飯,看到黎嘉駿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就指了指門邊,意思旁邊說話。 “出門?”他的聲音低低的,作為一個大忙人,他擁有著一個忙人該有的臉色,這陣子更是急速憔悴,眼窩都深了一點,臉型消瘦成了一個鞋拔子,黑眼圈極為明顯,嘶啞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是呀?!崩杓悟E端詳了一會兒,噗的笑了一聲,“你這樣子,比我當年還像大煙鬼?!?/br> 余見初挑了下眉:“那看你現在的樣子,大概我還有救,怎么,有事?” “是啊,去買點菜……哦,你們是請了不少人來過年???” “很多叔伯把妻女都送走了,我們這兒就認真辦一桌大的,大家一塊聚聚……你要買菜?不與我們一道?” “我想回家吃?!崩杓悟E笑笑,“過了年就要走了,以后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在這兒過年?!彼娪嘁姵趺家话?,立刻道:“我還沒和你說吧,前日剛決定的,過了年我就去徐州了?!?/br> “徐州……”余見初沉下臉,盯著她問,“你不去重慶了?” “什么時候才能去重慶呀?”黎嘉駿苦笑,“你們全家都沒走的意思,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打算去香港?” 余見初沉默不語,表情很是掙扎。 果然……黎嘉駿心里嘆了口氣。她一直不好意思追問余見初什么時候出發,一方面是他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明顯是脫不開身;另一方面就是,他全家都沒見一點要撤大后方的意思,一直輕松自在我行我素,這種情況必然是心里有底,而與國家共苦難的大后方顯然是無法給他們如此輕松的氛圍的。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杜月笙十一月份的時候,去了香港。 余家是死死綁在杜家身上的,要是暗帝去了香港,余家何必奔重慶受苦受難?余見初倒不會是一開始就知道這點,特地留著她坑她,只是他畢竟有那么一大家子在,也并非家主,老爹和頂頭上司做了這般決定,他自己也愁苦。 黎嘉駿心底里很無奈,干脆自己說開來:“我也只是猜猜,其實確實還是去香港好,要不是不得已,我也不想去重慶,不過現在正好有了這個機會,我就再跟去干一票,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br> 余見初死死盯著她的表情,似乎是想看出點強顏歡笑來,他沉聲道:“我這幾天一直在設法與令兄聯系,想先帶你去香港,護照也在聯絡人置辦,我不是想瞞著你,只是你一人去重慶,我是決計不會放心的??赡悻F在……徐州?”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壓抑著什么:“黎……小姐,你未免也太……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嗎?” “我知道,現在中外記者全在那兒關注著第五戰區的情況,一旦有危險首先就會組織記者撤離,我會很安全,說不定到時候還能搭上前往重慶的專機?!崩杓悟E信口開河。 “一旦有危險,你怎么保證你能搭上專機?”余見初一語中的,“嘉駿,你知道我可以照顧好你,不要涉險,否則我……怎么和令兄交代?” “要么我去重慶,沿途日軍飛機轟炸;要么我去徐州,那兒還未成為前線。我總歸是要獨自走一條險路的,走哪條自然是我來選?!崩杓悟E微笑,“香港什么的,我還是不去了?!?/br> 她就是個來作死的人,隔岸觀火什么的,她做不到。 那邊余管家已經叫了余見初好幾聲,此時見一時說不通,余見初也不糾纏,低聲道:“既然如此,我們稍后再談,你既然要回家守歲,傍晚讓周一條過來一趟,我讓廚房給你們多做一份年夜飯?!?/br> 黎嘉駿笑得燦爛:“哎呀!那就太好了!雞鴨魚rou來點實在的吧,太精致的就算了,謝謝謝謝!” 余見初面無表情轉過頭去:“這就不用你來cao心了?!彼呦蛴喙芗?。 黎嘉駿收了笑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很是心酸的嘆口氣,拎著手提袋蕭瑟的走了出去。 匯豐銀行上午還開著門,辦理業務的人進進出出,黎家在里面常年有個保險柜,走的時候沒清干凈,特地留了給黎嘉駿,里面放著些錢和地契,好讓她在上海時至少衣食無憂,錢厚厚一疊,每次打開來都讓她有嘆氣的沖動,這筆錢的數量可真是經過科學論證的。整整一萬五,現在的人每個月就幾十塊算是能維持家庭生活了,一些洋人買辦每個月有個兩三百已經在幾十年后妥妥月薪過萬,照這個水平算,老哥給了她一個月算三百花銷,她也有五十個月好活。而她自己不賭博、不跳舞、不泡夜總會、不吃大餐甚至不逛街買衣服,花得最多的就是給余家人置辦禮物,然后每個月固定給周一條五十塊薪水,現在這一疊錢還跟沒花過似的,讓她頗為心累。 隨著時局變化,物價波動越來越大,現在錢還算耐花,再過幾個月或者一兩年,很有可能就成了一堆紙,而她于金融投資半點不懂,出于對未來的了解,也知道南京鎮府的債券買不得,必會打水漂?;鞑粍赢a吧,那更是坑爹,且不說能不能逃過日本人這一劫,光未來建國后隨便一折騰就收歸國有,那簡直跟抄家沒啥區別。想來想去,現在手頭啥產業都保不住,黎嘉駿看著這花不完的現金,簡直哭的心都有。 錢多都是罪??! 沒啥說的!可勁花!她一狠心,抓了一把,兌了些零錢,出門往旁邊的小店買了一疊紅包,然后跑去一間咖啡店,點了杯最貴的咖啡,開始塞紅包,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