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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出骨骼的痕跡,這頭重腳輕的,看得人都著急。 這時,周先生從遠處走過來,他手里拿著張紙,表情有些嚴肅:“嘉駿,報社通知我要立刻回去整理文件準備撤離,我得先回北平,否則沒幾天搞不下來?!?/br> 黎嘉駿急了:“先生那您等等啊,我拍張照就走的呀,這么一會兒都不能等么?” “不,嘉駿,你拍了照直接上火車去天津,想辦法回家,知道么?” 她立刻明白了,可轉頭想想又放不下:“不成,先生,我怎么能扔了您一人跑?” 周先生回答很犀利:“那到時候社里只給一張火車票,給你還是給我?” 黎嘉駿斬釘截鐵:“您去吧,我回天津!” 愉快的決定后,兩人都不是糾結的人,周先生把黎嘉駿托付給王連長,王連長特許孩子們用過了午飯聚集起來用兩個小時寫了家信,全部交給周先生,讓他兜上給帶北平去寄了,畢竟孩子們大多都是北平城里的人,去軍隊的中轉站中轉還浪費時間。 又寄了信,又少了訓練,孩子們心情都很好,王連長也不忍心打擊他們,干脆讓黎嘉駿趁著氣氛還和樂快點拍了照,統共有四百人,一下子也拍不了,黎嘉駿參照畢業照的模式,分了班拍。 差不多所有人都是第一次拍這樣的照片,表情一個賽一個不自然,都想笑又忍著,好奇的盯著黎嘉駿照相機上的黑窟窿。 黎嘉駿舉起一根手指大叫:“都看著我的指尖啊,我點哪里,你們看哪里,然后聽我口令,別眨眼……好,一起喊……茄~子!” 孩子們不明所以,以為是喊口號,當即臉紅脖子粗的喊起來,這一下茄子應有的效果完全沒了,進入膠卷的成了一張張猙獰的臉,黎嘉駿沉默半晌,只能自認倒霉,又叫道:“重來重來!只要笑就好了,不要眨眼!” 這年頭的半大崽子,誰會頷首微笑擺POSE?這一次印入眼簾的,是一張張僵硬的臉,皮笑rou不笑,有些實在不擅長微笑,嘴唇還在扭動。 黎嘉駿:“……算了,都別笑了!” 拍完照片,太陽又快落山了,黎嘉駿還得在這睡一晚,第二天再出行。王連長把人趕去飯堂,過來跟她道謝,還說:“早可以不笑了嘛,當兵的就要嚴肅點,黎先生你就是太認真?!?/br> 黎嘉駿很惆悵:“可畢竟才是孩子,我希望記錄下來的,都是他們開開心心的樣子?!?/br> 王連長聞言恍惚了一下,便不再說話了。 柯承志是個很cao心的小家伙,昨晚太遲來不及,今天他吃了飯便要來個大水缸,吭哧吭哧的給黎嘉駿提水,讓她洗個澡。 營部里有些水房,只有一個門,黎嘉駿在里頭洗澡,外頭柯承志把著,就不怕別人看到。于是這半個月來,黎嘉駿第一次得以洗個澡,身上起碼搓下了一斤泥,那水臟的,等柯承志進來抬水缸時,看著地下的黑水,那小臉兒目瞪口呆。 黎嘉駿忍不住揪著他的嬰兒肥捏吧:“看什么!沒見過野人洗澡???!” 柯承志羞憤的扭臉掙扎,都忘了放下手里的水缸,等黎嘉駿過足了癮放他出去時,他一臉:“jiejie是壞人!”的表情淚奔出去。 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第二天早上起來,她還是決定入城的時候順道去看一下周先生再走,卻不想王連長攔住了她:“黎先生,您恐怕要在這留兩日了?!?/br> “什么?” “昨晚傳來消息,廊坊,打起來了?!蓖踹B長表情很復雜,說不清激動還是沉重,或者說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兒是火車去天津必經之路,現在肯定過不了了?!?/br> “那……我現在去北平?”黎嘉駿有點六神無主的感覺,“對,那我好歹幫周先生整理整理東西?!?/br> “這也成,那兒安全點?!蓖踹B長又叫來了柯承志,叮囑黎嘉駿,“黎先生千萬小心,若是聽到什么聲響,那邊先回來,周圍還有不少鬼子的小股隊伍游蕩,要是碰上了可不好?!毕胂胗植环判?,“這么想,黎先生您一個姑娘回去可不安全,這少說二十里地呢!” “既然人打到廊坊了,那你們才該要小心吧?!崩杓悟E道,她心意已決,準備起來也很快,轉頭就跟王連長道別了,學生兵們還被按著cao·練,沒時間和她道別。 柯承志一人送她到大門口,這頭重腳輕的孩子筆直站在那兒朝她揮著手,黎嘉駿轉回頭騎著車,強逼著自己不回頭看。 可她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小孩兒已經不見了。 第92章 南苑轟炸 黎嘉駿自認不是個傻大膽,她慫起來沒邊兒。 可當她好不容易踏著個腳踏車一路烈風炎日的望見北平的城墻時,卻停在那里,差點哭出來。 不是為了她一路聽著原野上狼的叫聲強忍恐懼,不是因為彎彎的月牙頂在那讓她想起了前世今生的家人,也不是因為她累得快吐了,而是因為…… 狗日的!前頭那槍聲火光是個什么鬼???好像就是城內發出的! 雖然不在她正前方,可是那火光在已經昏沉的夜色里照亮了半邊天,亮得沒邊兒!一閃一閃的,活像是什么巨大的怪物在咆哮,讓她恍然間想到了上輩子看的魔幻電影中末日火山那陰森囂張的火焰。 在她停住后,甚至能聽到遠處悶罐里爆炸似的轟響。 深藍天幕下巨怪一樣的北平城被那橘色的火光映得陰森可怕,嚇人之極,仿佛那就是電影中半獸人的大本營摩多,進去就會被怪物淹沒…… 按平時這城門有沒有關都有點懸,此時這樣打著,別說肯定關著了,就算開著,估摸著也只出不進。 她推著車往前走了兩步,最終還是停了下來,北平打起來了? 黎嘉駿知道遲早有這一天,可對于這一點出現在什么時候,過程是什么樣的,她一無所知,她唯一知道的是北平一直沒有遭到嚴重打擊,那么到底是是那么做到的? 想來想去,莫非是圍城投降?好像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真要圍城,先餓死的肯定是日本兵啊,北平里面百姓一個賽一個老油條,物資又不貧瘠,那么大一個城,擠擠挨挨三五年,外頭中國人都不用解圍,日本兵自己的白骨都能填了護城河了。 無論怎么猜都沒用,反正她是不敢往前去了,要繞吧,這一整晚鬼知道她會不會被城外圍攻的日本兵給這樣那樣了,雖然騎過來已經累得半死,可她還是毅然掉頭,決定回南苑去。 既然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