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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南話……各種方言此起彼伏,熱鬧得像在打架。車開著開著,從兩旁立著高大棕櫚樹的寬闊道路轉入了鄉間小路。鄉間小路兩側是金黃的田野,地面上泥坑和碎石很多,車開始顛簸。突然,到了一個彎路上,車急停。夏瑜身體倒向游安朗又倒回去,臉色蒼白,眉毛擰在一起,看起來似乎很難受。游安朗本能地將手伸過去墊到夏瑜腦后的玻璃窗上,不讓他撞到。車子轉過彎,又平穩起來。兩人還維持著鼻尖幾乎相觸的極近距離,一動不動。“你靠得太近了?!毕蔫ぽp輕說。游安朗無聲地凝視著夏瑜,眼前是他清澈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清秀的臉。然后看他嘴唇動了動,悅耳的聲音和溫熱的呼吸一起傳來。見游安朗毫無反應,夏瑜目光疑惑,推了推他,沒推動。突然,游安朗不退反進,離夏瑜越來越近,消滅掉兩人間的最后一點距離——他低頭吻上夏瑜,緊緊抱住他,不理會他的推拒,自顧自深吻下去。逐漸地,夏瑜的手也攀上了他肩膀,開始一點點回應他,很久之后分開時,彼此口腔內都是夏瑜之前吃過的薄荷糖的清涼味道。周圍的乘客始終在嘰嘰喳喳,吵吵嚷嚷,卻竟然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真是反常。看著面前溫柔地望著自己的夏瑜,游安朗感覺到有哪里不對。他搖搖頭,用力閉了閉眼睛,再度睜眼時,夏瑜不見了,所有人都不見了,他沒有在什么鄉間小路的公交車上,他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里播起樊梨花傳奇,茶幾上的那罐啤酒才喝了一半。月光透過白窗簾灑在木地板上,墻上電子鐘顯示23點23分。竟然在沙發上睡著了。第2章02下午,藝術樓二樓畫室。公選國畫課老師示范完一幅蘭花的畫法之后,十幾個圍在他身邊的學生便散開去,各自尋了長桌一角,鋪開宣紙,提筆沾墨,畫了起來。“你是中文系的么?”游安朗問身邊女生,剛才他聽見老師跟她的交談了。“是啊,怎么了?”女生停下畫筆,抬頭看他,表情有些受寵若驚。游安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平時會看很多書嗎?我想去圖書館借點書看,又不知道該看什么?!?/br>“這樣啊,你有什么喜歡的類型嗎?我可以列書單給你?!迸凰Φ糜悬c臉紅,認真想了想才說。安靜的畫室里小聲說話的聲音引起了老師的注意,喜靜的國畫老師咳了一聲,女生趕緊閉嘴。過了一會兒,才吐吐舌頭悄聲說:“我們加個微信再繼續聊吧?!?/br>說完后,她仰著臉有點忐忑地望著游安朗,仿佛怕他拒絕。但他干脆地同意了。女生下課回去后趕緊認真地列了各種類型的書目推薦清單,比做專必課的期末作業還要積極主動用心,緊張地發給游安朗后,很快就收到他一句真摯的謝謝。之后,她天天捧著手機,留意微信,卻再也沒有被他主動聯系過。室友們納悶地看她突然高興得不得了,又慢慢地沮喪下去。游安朗本人對此是一無所知。他得到書單,晚飯后就去了圖書館。他在圖書館里溜達了很久、借了幾本書之后,還不太想離開。看時間還早,他索性去負一樓看電影,電影看完再上樓來,已經到了快閉館的時候。走出電梯,一眼就在借還書處看見了夏瑜。游安朗眼睛瞬間亮起來,走過去打招呼,“你也來借書?”“是啊?!毕蔫ぐ褧胚M書包里,笑了笑,“回宿舍?”“嗯?!?/br>兩人并肩走出圖書館,轉入竹林環繞的小路,邊走邊聊。“你是剛看完電影嗎?”夏瑜面帶微笑,隨口問道。“嗯?!庇伟怖庶c點頭。“今晚放的什么?”夏瑜又問。“?!庇伟怖士粗蔫?,細細觀察他的表情。“哦,”夏瑜表情沒什么變化,還是淡淡地笑著,“我沒看過,講什么的?”“一個中年作曲家去威尼斯度假,然后……”游安朗低聲答,突然又停下來不再繼續說下去。不知為何,這一刻,他回想起了影片末尾作曲家的那句獨白——我希望能見到他,只要五分鐘,我想凝視著他的眼睛,傾聽著他的聲音,看一看他雙手,知道他生命中發生的事情。“嗯?”夏瑜用眼神表示詢問。身邊人的聲音把游安朗拉回現實,他微微一笑,低了頭凝視夏瑜的眼睛,輕聲回答了他的問題,簡單而清晰的三個字,“同性戀?!?/br>即使是在路燈微弱的光下,他也清楚地看到,夏瑜臉上的微笑頓住,然后逐漸消失。空氣安靜了三五秒后。“你歧視同性戀?”游安朗聲音平靜地問。“沒有?!毕蔫っ銖娢⑿χ卮?。游安朗沉默下來,低頭走路。“你別誤會,”夏瑜有點著急了,“雖然我不是,但真沒有任何歧視的意思?!?/br>“嗯?!庇伟怖市α诵?。一路再無話,兩人沉默著回了各自的宿舍。這晚之后,游安朗明顯感覺到夏瑜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變化了。雖然每周一上唐宋文學課時,他都跟夏瑜、舒放坐在一起,討論的時候也自然地說話。但他們中間永遠隔著舒放。游安朗買了瓶水給夏瑜,后者客氣地說,“謝謝,但是我習慣自己帶水杯的?!?/br>倒是舒放從外面回教室,一把拿起那瓶水,對著標簽驚嘆,“你不喝我喝啊,這可是價值兩位數的水啊?!?/br>在這句驚嘆里,游安朗不好意思得臉發熱,下意識看向夏瑜,見他不過是微微一笑便繼續看書了。“話說安朗你有女朋友沒???”舒放坐在課桌上,兩腿晃著,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后說。游安朗一愣,有些意外地答,“沒有?!?/br>“誒?也是哦,你才大一嘛?!笔娣攀謸沃雷犹聛?,走到他身邊。“嗯?!庇伟怖视喙饬粢庵蔫?,只能看見他低垂的眼睫,和一貫微揚的唇角。“那以前肯定有吧?”舒放湊近,一臉笑容,“我猜肯定不止一個!”游安朗怔愣一下,沉思了三秒鐘,“嗯,有過兩個吧?!?/br>啪嗒,什么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夏瑜俯身從地上撿起什么,見左右兩人都在看著自己,笑著解釋:“我的筆?!?/br>叮鈴鈴,第二節課的鈴聲響起,舒放只好把想說的話吞回肚子里,不情不愿地拿著水回了自己座位。下課后,夏瑜先走出教室,說要去自習室,讓他們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