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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人聽說……鄙人只是聽說,這馬大師長本是個庸碌之人,吃父輩的軍功老本兒,才混上個師長的頭銜,平日里就是抽抽鴉片,蓄養了不少女人,且據說還有……龍陽之癖……”“啥玩意兒?有啥癖?”這文縐縐的詞兒大掌柜還沒聽明白,座下一旁那二位聰明透頂的慕紅雪和張藝興可都聽懂了!慕紅雪頗為同情地垂下了目光,眼角暗暗窺視大掌柜的表情。張藝興臉色怔然發紅,又氣又窘,簡直想撲上去堵住豐老四的嘴巴!急急地看向男人,倆人目光一對,大掌柜這時似乎才恍然了悟,挑眉驚詫地盯著他。豐老四那話本來是形容馬俊芳,可是如今傳到孫紅雷耳朵里,這分明也是在說他自己么!這一戳果然是戳到了軟肋。大堂之上氣氛迥異,四下里鴉雀無聲,眾人各自在心里琢磨,其實是因為大部分人都是文盲,沒上過學堂,壓根兒就沒讀過中魏王與龍陽君的典故。坐在豐老四下首的黑狍子這時端然憋不住了,抻過頭去低聲問道:“四爺,你剛才說啥,啥是龍陽之癖?”“與你這廝無關!”“說說唄,有啥??!是嫖還是賭啊,放局子還是壓裂子,你也至于這神秘兮兮的!”(1)“……鄙人就是聽坊間傳言,馬家軍的馬師長不僅蓄養女子,以前也養過不少男娃子?!?/br>黑狍子正端著一碗羊rou湯,“噗哧”一聲樂噴,羊湯差點兒噴了對面兒張藝興的一臉:“哈哈哈哈!俺以為是啥子呢,那姓馬的是個yin棍,八成是看上咱家小劍客了唄!”張藝興惡狠狠地盯著那黑廝,渾身炸毛,就想抽出雛鸞刃戳進他的嘴巴。“哈哈!要俺說啊,咱綹子的小劍客,要人物有人物,要模樣有模樣,要功夫有功夫,要手藝有手藝!放到外邊兒能做活兒能插人,擱在屋里還能洗個衣服做個飯的!這擺出去誰不稀罕??!老子就挺稀罕他的!哈哈哈哈!”張藝興嗔道:“你胡說個什么!”“老子說你好唄,說你模樣長的俊,你惱個啥???平日里不拿劍削人的時候,梳上個小辮子就像一枚女娃娃,這個耐看,這個招人呦!哈哈哈哈!”周圍不明真相的頭領和伙計,迸發出一陣稀稀疏疏的哄笑,似是對黑狍子的話所見略同。坐在大掌柜左右手的豐老四和慕紅雪,各自丟給黑狍子一個幸災樂禍的白眼:哼!哼哼!今兒個當著大當家的面兒,你敢調戲小鳳凰,你這黑廝等死吧你!俺們等著看你被劈叉,被刷洗!大掌柜驀然將翹在板凳上的那條腿收了回來,身子微微前探,盯著跪伏不動的俘虜沉聲問道:“馬二奎,你們馬師長,當真是這意思?”“呃……這……俺不知道唉,師長沒這么說……”“老子問你,那些事兒可是真的?他姓馬的好這一口?”“這個,這個……”“老子問你話呢!有屁就痛快放,別他娘的擱在屁眼兒里夾著!老子沒那閑工夫!”大掌柜這時突然發怒,額頭上筋條爆凸,雙眼開始連射槍子兒,二十響的盒子炮,“突突突突”地噴火。馬二奎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哆嗦,渾身骨頭架子迅速錯了位置:“呃,是,是,馬師長以前的確是,除了馬公館里邊兒的家眷妻妾,在外邊兒還有兩處宅子……”“啥宅子,干啥的?”“那兩處宅子,一處是叫做‘紅香院’,養的是師長大人各處搜羅的中意的小娘們兒,呃,就是那些個啥走坊的,唱戲的,窮人家劃拉來的……”“說重點的!還有呢?”“還有,還有一處宅子,叫做‘綠玉坊’,其實就是……養了幾個清俊的小廝,唱男旦的……這,這事兒,當家的您也知道,軍隊里當大官的嘛,有不少好這一口兒的呢!平日里撿幾個看得順眼的小兵崽子壯壯陽,出出火,在外邊兒再買幾個養眼的……”這馬二奎話還沒說完,耳邊寒風一措,一只劍鞘隔空橫著向他掄了過來!這廝聞聽腦后風聲不對勁兒,趕忙一偏頭,眉梢和鬢角處頓時火辣辣燒燎一般地疼,哎呦呦,左半邊臉平空多出了一道“山梁梁”——從眉眼到發跡內,腫起一道凸出的紅印子,洇出一層細細密密的血珠。這一鞘子留了力,沒有往人腦瓢上劃拉,只是用內中暗擎的劍氣傷人。張藝興知曉,若是直接往腦袋上掄,這又是第二個水杏了,怕男人惱他遇上事兒就胡亂殺人滅口。可是不動手又難消心頭之氣!馬二奎哀嚎著連滾帶爬,躲開持劍少年的勢力范圍。眾人皆似笑非笑地望向張藝興,知道這少年一貫脾氣火爆,出手凌厲,這時一個個臉上都是等著看熱鬧的神情和心態!張藝興就只后悔當日出了玉門關,沒有即刻在馬俊芳的脖子上戳出幾個透明漏風的窟窿。對方沒有拼命反抗,沒有出手傷到他,自己也還是手下留了情面,沒有致其于死命。不曾想這姓馬的竟然如此腌臜齷齪,兩次三番前來勾搭調戲,簡直欺人太甚。自己一時心軟,留著這么個禍害,以至于今日堂上當眾遭受羞辱!白日頭里在安西郡撞見那個柴九,被戲弄一番,礙著那廝是芨芨臺的大掌柜,不能隨手就把他削死,又不好對自家男人講實話,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如今又來個馬師長。這年月真是青天白日遇見鬼,陽關大道踩狗屎!小爺平日里悶頭低調做人,躺著也能中槍?!大掌柜這時瞄了瞄少年,說道:“張藝興,這人既然是來給你傳話,你咋個說法?”張藝興一聽男人這樣問,趕忙說道:“當家的盡管回復那姓馬的大官,讓他打消了念頭!他若再敢來,我絕不饒他!”大掌柜轉向馬二奎:“你聽見了?”“聽見了,聽見了,俺回去就稟告俺們師長大人……”馬二奎如同撥開云霧見了天日,忙不迭地回應,就盼著趕緊脫身下山,遠離這匪窩。黑狍子不滿地嘟囔:“當家的,這人不能就這么給放了吧?他馬云芳那個狗娘養的設了埋伏,差點兒害了咱的性命,咱捉到馬家軍的跳子,就囫圇麻溜地給放回去?”這么辦事兒的還是土匪嗎?!把俺們做土匪的都給逼成良民了!孫紅雷這時斜靠在椅子里,懶得答話。不過是馬家軍一個跑腿的崽子,他還真懶得跟小崽子計較。若是馬俊芳本人敢親自來,敢張口管他索要小羊羔,你奶奶個熊!斷然讓那廝豎著進來,變成一堆血塊子出去。掌柜的抬手一揮:“四爺,你看著處置?!?/br>豐老四這時說道:“按照這山上的綹規,這上得山來的跳子,沒有能活著回去的。就算讓你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