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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rou,司茵再也沉不住氣,擰著小細眉怒道:“你還算是人嗎?” “臭丫頭,你怎么說話的呢?罵誰不是人呢!”蘇老二暴脾氣被點燃,一巴掌呼在司茵面頰上,扇得她左耳嗡嗡作響。 這一巴掌讓司茵懵在原地,也讓嘈雜的堂屋一瞬安靜。 下一刻,時穆一拳重落在蘇老二臉上,對方齒間瞬間浸了血。緊接著,又被時穆一腳踹飛。蘇老二的身體撞在墻上,疼得一陣悶哼。 時穆還欲上前,被司茵一把抓住。他下手太狠,她怕鬧出人命。 蘇老二爬起來,捋了袖子要跟時穆干架,卻被蘇家的大嫂拽住訓斥:“害臊不害臊?去跟人家姑娘道歉!” 蘇老二咬牙不依,堅持不道歉。 “蘇先生,”對方的無賴舉止已經徹底激怒時穆,他的語速掌控平穩,情緒卻從一雙銳利的眼睛里流露而出,“特工是我們現在重點培養的競技犬,如果您的不當行為,導致它失去競技能力,我有權追究你的責任,也有權讓你賠償我的損失費用,而這個費用,絕不會低于四十萬。當然,如果您的暴力導致特工喪失生命,屆時您所賠償的金額,遠不止四十萬,至少會是七位數?!?/br> 蘇老二被高額賠償唬住,氣焰頓時被澆滅,他嘟囔道:“有錢了不起?有律師了不起?欺負我們農民算什么本事?” 時穆冷呵一聲:“欺負一條狗,又算本事?” 蘇老二頓時噎住,還想再說什么,被他大嫂拉住,“好了老二,少說兩句,少說兩句??旄思夜媚锏纻€歉,這事兒始終是你不對在先?!?/br> 在大嫂的強逼下,蘇老二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小姑娘道了歉。 老人和犬在臥室里待了四個小時,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里面聊了什么。 老蘇抱著特工,絮絮叨叨,同它講了許多話。 兒女都忙,沒時間陪他。特工離開的每一天,老蘇都覺得煎熬;清晨傍晚散步,他成了一個人,那種寂寞孤獨的滋味兒,不好受,仿佛被全世界拋棄,成了一個孤寡老人。 孤獨能讓他陷入一種情緒低谷,那是一種無法向人訴說的絕望。 其實他早便知道自個兒有癌癥,發現那會兒還是早期,但他選擇放棄治療,因為他看不見希望,看不見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明白這樣活下去的意義,癌癥于他來說反倒是一種解脫。于是拖到現在,已經是癌癥晚期。 即便他與特工重逢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可他的病癥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時光不可追,健康不可追,一切都為時已晚。 特工聽不懂老蘇的絮叨,卻能感覺出老蘇的情緒波動;也能感覺出,他的身體已經不如從前,甚至不能下床走路。 如今的老蘇太瘦,沒了軟如棉絮的rou,只剩皮包骨,膈得它不太舒服。 …… 晚上,老蘇將時穆和司茵叫進來,祈求他們能讓特工再留一晚,再陪他一夜。 特工像個黏人的狗寶寶,只縮在老蘇懷里,誰叫也不離開。即便司茵揉眼眶假裝抽泣,對它也變得毫無作用。 老蘇招手,讓司茵到床邊來,像囑托后事一般,將特工的狗爪子搭在司茵白嫩的手背上,語重心長:“特工,以后爺爺走了,你就要聽jiejie的話,要保護jiejie,要對jiejie絕對服從,知道嗎?” 這是“托付”的動作,即使特工聽不懂人話,也懂了這意思。它下意識反抗,傲嬌地將狗爪子抽回,狗腦袋拱進爺爺懷里撒嬌。 它想躺在爺爺懷里做個永遠的狗寶寶,想被爺爺抱在懷里呵護,不要做誰眼中的英雄。 也許爺爺不會懂,能給它歸屬和幸福感的,除了他,沒有別人。 特工拒絕認司茵當新主人,也本能地反抗,給了小姑娘一個傲嬌的白眼,犯賤的小模樣,讓司茵特想抽它一頓。 夜幕降臨。 老蘇讓兒媳收拾了兩間客房,讓他們都住下。 翌日清晨,老蘇的兒媳伺候他吃早餐,發現老蘇有點不對勁兒,仿佛不認識她,也說不出話。 昨兒老蘇的精神狀態還不錯,今兒居然變得癡癡傻傻,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甚至不能說話,喉嚨里只能發出“嗯嗯”的聲音。 老頭像瘋了。蘇家老大大腿一拍,“愣著干啥!趕緊送醫院!” 香山縣醫院,不許寵物進入,特工被攔在了醫院外。 司茵留在外面看著特工,時穆則與蘇家人一并進了醫院。她和特工惶恐地等了兩個小時,時穆終于出來。 女孩與犬都仰著頭,眼巴巴望他,等他說結果。 時穆嘆息一聲,說:“癌細胞腦轉移導致他不能說話,也忘掉了所有人,醫生建議轉市醫院?!?/br> 司茵手里的牽引繩攥緊了幾分,心情很沉重,幾乎顫著聲音問:“怎么會?昨天還好好地,今天怎么突然就……不應該啊……他和特工剛剛團聚,他還沒能看見特工比賽,怎么能突然就……” 司茵雖然與老蘇相識不深,此刻卻也有一番傷感。 特工敏銳地察覺到司茵的情緒變化,已經猜測出結果不如狗意,奮力想往里沖。若不是時穆及時搭手,拽緊了司茵手中的牽引繩,狗子已經掙脫束縛,沖進了人來人往的醫院中。 蘇家人迅速替老人辦好了轉院手續,安排隔天去z市。 然而當天入夜,老蘇顱內高壓突然出現腦疝,八點鐘左右,醫生宣布老蘇死亡。 事發突然,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蘇老二直接愣在醫院走廊,看著大哥,半晌,慘白著一張臉問:“大哥,爸又睡著了吧?待會醒來還得罵我不如狗吧?” 蘇老大眼眶脹紅,轉過身去,面對墻,開始淌眼淚。 經過醫院的層層審批,特工終于被帶進病房。它跳上病床,蘇家沒有任何人阻撓,只是靜靜地望著。 特工沉默地很反常,它拿鼻尖去貼老人眉心,又抬起一只前爪,在老人干瘦蒼白的臉上踩了踩。 這一爪很輕,卻似乎在老人干瘦如柴的臉上摁下一個下凹的爪印。 特工趴在老人身邊,怎么也不肯離開,最后還是被司茵強行抱走。 按農村風俗,老蘇第二天下棺。小女兒蘇銀帶著老公從z市趕回來,甚至連父親最后一面也沒見著。 農村白事辦三天,蘇家人請了戲班子來唱戲,將白事辦得熱鬧非凡。 因為老蘇的突然離世,司茵和時穆也被迫留宿香山。 特工三天不吃不喝。老蘇下葬那天清晨,山間剛下過雨,淅淅瀝瀝,山道泥濘。狗子拖著沉重的身體,跟著一行抬棺的人上了山。 它踩過熟悉的淤泥,踏過熟悉的草地,上了山,突然飛速奔跑,超過了所有人。 它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老蘇在后面慢吞吞地走,它體力充沛,興奮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