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1
這寡淡的親情暫且放一邊兒不談,蘇鸞與柳姨娘和蘇卉總是住在一個門里的,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剛才又跑得那么快?”激刺了蘇卉一句,蘇鸞便繞過她抬腳進了正堂的門。 如今父親母親待客自是出不來,孝安伯府的人又瞧不上做妾室的柳姨娘,那便只有她這個蘇家嫡女來招待了。 見蘇鸞毫不遲疑的進去,蘇卉先是一怔,既而抹抹臉上的淚,緊跟著也進去,瑟瑟縮縮的站到娘親身后。 屋內的尊位上,端坐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年輕夫人,二十四五的年歲說不上有多美嬈,卻是氣度不凡。一張精心雕飾過的粉臉不茍言笑,細長的鳳眼倨傲的微瞇著,眼里沒有柳姨娘,沒有蘇安,也沒有剛剛進屋的蘇鸞蘇卉,只目空一切,睥睨萬物的感覺。 蘇鸞猜著,這位應該就是蘇安相公唐光霽的正頭夫人,陰氏。果真是個高慢的同書中一樣的人物。 “陰夫人好?!碧K鸞走上前去淺行同輩之禮。她雖的確不該一眼認出陰氏,但她這會兒卻不想裝傻賣乖。眼神兒毒些,一會兒說話也能有份量些。 果然,蘇鸞這句從容的問候引得陰氏側目,她終是眼里容了蘇鸞一道影子,微挑了下眉毛,冷聲問道“怎么,你認得我?” “呵呵,能讓我大jiejie背妾室家訓的,必是位顯貴的正頭夫人。蘇鸞再鮮出家門,也知孝安伯府子輩兒的正室夫人攏共兩位。嫡公子的夫人姚氏,聽說才是桃李年華……想來,夫人必是另一位了?!?/br> 蘇鸞這話說的恭敬客氣,只是話中隱隱透著不屑。一來奚落了陰氏不顯年輕,二來又將嫡庶尊卑不著痕跡的帶出。似在提醒陰氏,戲謔蘇安和柳姨娘是上不得臺面兒的妾室時,可有想過自己相公也是妾所生? 這些話刺兒隱藏于和氣之中,陰氏也不便發作什么,只暗暗吃了一癟,面上難堪了幾分。鳳眼一瞇,語帶輕蔑“你又是這府里的哪個?” “要不夫人也猜猜?”蘇鸞一改先前的正經,頑劣一笑,自顧自坐了下來,就在陰氏的左下手位。她很明白,跟這種慣會端架子的貴婦過招兒,是不能按套路出牌的。 就見陰氏的眼狠瞇了下,透出一股子威厲。接著她又釋然了似的,拿出一副看跳梁小丑的眼神。 蘇安站在當央,微垂著頭,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半點兒關系。娘親和meimei就在身邊兒貼她站著,偏她也不敢抬起頭來看上一眼。 柳姨娘和蘇卉在寬袖下相互抓著手,既是支撐,也是安撫,兩副沒派頭的慫樣子。心驚膽戰的聽著蘇鸞與陰氏對話,就像老實縮在一旁看神仙打架的小鬼兒。 見陰氏接也不接自己的話茬兒,蘇鸞沒所謂的笑笑,“呵呵,陰夫人既不喜這猜來猜去的游戲,那咱們今日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先前還拿蘇鸞當個沒見世面的野丫頭,再聽這句,陰氏又覺得她有些主張,便斂了面上那抹嘲諷,給了蘇鸞個正常的眼色,“那自然是好?!?/br> 顯然蘇鸞也不稀罕被她高看這一眼半眼的,只別了開去看向蘇安,倒好似給了陰氏個白眼兒。嘴里輕飄飄的問著“想是前幾日在隆興寺上香后的那點不快,惹得唐小姐回去告狀了吧?陰夫人今日是特意帶了我大jiejie來娘家,替婆母給蘇家個下馬威的?” 兩年不曾走動,偏生前幾日有了那出今日就殺上門來,想也知是怎么回事。 蘇鸞這話,是說中了。既捅破了這層紙,陰氏便也直截了當的質問起來“原本我還當你們不知那日所遇,是孝安伯府的人。你既知唐婉是我與你大jiejie的小姑,又怎能如此無禮?” “她別了我們的馬車,害我們等了半個時辰,都不肯移兩步容我們調個頭。怎么就成了我們無禮?” “便是如此,你們也不該故意濺唐婉一身污泥!令得她當眾難堪,回府哭了兩日兩夜!” 聽到這兒,蘇鸞不由得眉心蹙了蹙,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唐姑娘居然說那泥是我們濺她的?” “哼,難道不是嗎?”陰氏冷笑一聲,輕慢尖刻,根本未有半分懷疑事件本身,只當蘇家人是敢做不敢當。 “自然不是!”蘇鸞亦是疾言遽色的明確否定。 “呵呵,”陰氏再吐一聲冷笑,審視的看著蘇鸞,咄咄逼人道“那你可敢起誓?起誓誰濺的唐婉一身泥,便不得好死!” 陰氏的這句話堪堪落地,還不待蘇鸞答什么,便有一個金聲玉振的強勁聲音穿堂威懾進來 “大膽!” 堂內所有人齊齊向門外看去,見當門立著的,正是雍郡王府世子陸錦珩,和他的幾個貼身隨從。而先前發出那聲怒喝的,正是陸錦珩的長隨炎華。 看到這幕,蘇鸞先是心下微微一驚,既而又暗暗叫好。心道陰氏剛剛還咄咄逼人的要她發什么毒誓,那傻缺的哪能猜到濺她家小姑一身污泥的正主就在這兒呢? 這下有好戲看了。 此時炎華一雙怒目嗔視著陰夫人,忿然懸在半空的手,有氣勢的指著她,直令得慣會裝腔作勢的陰氏也不淡定起來,一雙鳳眼中釋著恐慌。 倒是陸錦珩,依舊冷傲孤清的微垂著眼簾兒,睨著身前三尺的地面,懶得正眼看陰氏。 陸錦珩不看陰氏,陰氏卻不是個眼皮子淺的閨中婦人。她雖未曾見過這位主兒,但見這聲威素著的氣勢,再加一身通繡九蟒的金絲蟒袍,便知是位皇親! 陰夫人當即起了身,雙膝落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隨著陰氏一同來的蘇安及孝安伯府的下人們,也茫然惶恐的跟在陰氏身后,跪下朝著貴人行禮。 只是陰氏口中卻無什么說辭,不知該如何稱喚,更不敢當面詢問對方的身份。 行過了禮,不得對方準允,陰夫人也不敢自行起來。陰氏心知對方動了氣,便跪在地上低聲細語的告罪起來,同時也不忘自報一通家門,企圖沾些婆家臉面“臣婦是孝安伯府的庶長媳陰氏,今日帶著蘇家女兒回門走動,卻不知蘇府有貴胄駕臨。臣婦一時出言莽撞,擾了貴人……” “陰夫人要找的人,是本世子?!标戝\珩掀起眼簾兒,驕睨著陰氏,漫不經心的說道。 陰氏面上微微一怔,她猜到了此人的身份。畢竟能穿九蟒金絲袍的世子,整個大周朝只此一份兒,別無二號。陸錦珩能穿,那是因著隆恩浩蕩,皇上親賜的,皇上容他與親兒子們一個待遇,旁人又豈敢置喙。 再說便是陰氏深居后院兒,也曾聽到過些宮闈舊事,這位雍王府世子的身世,大家私下里多有猜想,只是人人惜著小命兒,不敢明目張膽的宣口罷了。 只是陰夫人未能理解陸錦珩這句話的意思,抬起頭來想再解釋一遍,自己只是帶著蘇安回門走親戚的,并非來找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