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4
容易犯傻的,就算火中取栗又如何?莊翟怔怔地愣在原地,一時不知如何回應,這難道就是“枯木逢春”?他站在那兒,深深地吸了口氣。這小鬼頭幾次三番的暗示,他不是絲毫察覺不到,只是,這孩子才十九歲,正是大好的青春,而自己,不僅已經是三十七歲老瓤子,還是個一窮二白的破落戶。以前干的都是使槍輪棍的危險事兒,不像他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也或許,這孩子是年輕氣盛,做事沖動,等熱勁兒過了,指不定也就不吵著鬧著說什么要跟他過一輩子的話了,過度了,也就厭膩了。莊翟隨即伸出手將柳晉攬到懷里,輕輕地撫摸著他顫抖的背脊,又將他的頭按在臂膀里,語氣里滿是自責:“臭小鬼……好好給我活著,聽見沒有?”語畢,莊翟直接將柳晉抱起扛在肩頭,徑直朝前方徑直走去。“你放開我,快放開我!”柳晉依舊負隅頑抗,在他的肩頭掙扎著:“你要帶我去哪里?”莊翟卻視而不見,全然不受影響,他還從容地把衣面上的泥沙略微撣了一撣,回答道:“還用說?去萬慶書房把你的身體換回來?!?/br>二人到了一處楓樹林,放眼望去盡是紅燦燦火也似的,秋風一吹,楓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掙扎累了,少年蔫頭耷腦,開始兀自喃喃著,以一氣念了十來遍:“阿叔,阿叔,阿叔……”是,愛念叨是讀書人的通病。“咋了?剛在還生龍活虎的,現在咋沒動靜了?”話音方落,莊翟將兩指擱在口中,唿哨一聲,轉瞬間,偌大一匹麒麟從東南方的天空彌天而來,俯沖而下落到二人面前,揚起的風將落在地上的紅葉卷得紛紛揚揚。莊翟把肩頭的小鬼頭卸下來扔到麒麟背上,抹了一把汗:“看你個兒不高,扛起來倒還挺沉?!彼呎f邊敞開上衣,撩起衣衫煽了煽,之后索性脫掉。“誰讓你扛的……”柳晉唧唧噥噥地說道。這一抬眼答話,只見莊翟脫了上衣,真是一身過分美觀健碩的身材,柳晉無故地把臉飛紅了。他的身上有很多清晰的傷痕,柳晉紅著臉就沒有再說下去。半空浮著一蓬蓬淡藍的灰塵,燈籠被點亮。柳晉的身影出現在萬慶書房的門口,抬腳,跨進屋,季坊主正獨自打理著他收藏的古書典籍,聞聲,他轉身,定眼一看,略略問道:“你怎么回來了?”她謙恭地回答:“浮萍尚有相逢日,人豈全無見面時,我怎么就不能回來呢?”季坊主斜覷著柳晉,他對所有人都是吝嗇而疏遠的,仿佛將他失蹤大半年的光景視為昨日才發生的事情一般,道:“你回來倒正是時候,書坊遇到了些麻煩,需要你幫忙?!?/br>“你分明是不識對面人啊……”柳晉輕言。悔之不及,死不甘心,為了等他,她錯過了轉世輪回的時機,淪為了孤魂野鬼,書中的文字匯聚成了她的身體?;萘?,纏枝蓮不再旖旎,光陰可以把人的心都揉碎,坑何況是煙花燦爛般的愛情呢?原來他亦是個薄情人啊。說什么相從以終,最終也逃脫不掉喜新厭舊的底子。直到那一晚,她看到了從萬慶書坊逃出來的少年。風乍起,吹落了凌亂的笑聲:“既然你已經忘記了我,不會再來這里找我,那么我會讓你想起來我的存在?!彼匝咐撞患把诙畡蓍W身到季坊主的身后,下一刻就攫住他的脖頸,仿佛要嵌入到rou里一般。忽然一道寒光從她的手指邊擦過,手指上即刻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口子,她抬頭順勢望去,那人立在主樓的房檐上,眼中沉沉一片風雨,劍拔弩張:“老子不管你要殺誰,”莊翟從屋頂一躍而下,雙手一拉開,掌中便出現雙柄長劍,一手一把,向空中一撇,風馳電掣:“但不準你用那孩子的手!”她一把甩開季坊主,正面迎上莊翟的攻擊:“怎么?你不在乎這個孩子的死活了嗎?”她清楚,自己若是真打得過莊翟,也不用接柳晉的身體了,因為這個孩子于他而言,很特別。莊翟看著那個不知是妖還是鬼的東西占用柳晉的身體,還咄咄逼人地威脅他,心里一股無名怒火“噌”的一聲勾了上來:“嘖,敢拿他威脅老子?老子不用劍也一樣能滅了你!”說著,斂起雙柄長劍,一路追攆著已經斗到后院的一排翠竹旁,莊翟覷著梢頭,透出一桿新竹,便踴身一跳,將其拔起,腕子一使勁,向空中一撇,那竹子趁著風勢,喀拉一聲豎著劈成數根,朝著她嗖嗖刺去,女子躲閃不迭,隨毫發未傷,卻被牢牢地禁錮在竹竿交互而成的縫隙之中,動彈不得。莊翟躍登樹枝梢上,俯視著她,命令道:“把他給我換回來?!?/br>女子到底是存著幾分顧忌的,眼下只能作罷,將柳晉的身體換回去。俄而,被夾在竹縫間的人委屈地開口喚了一聲:“阿叔……”莊翟一抬手,那些原本牢牢插在地里的竹子一瞬間“唰唰”地離地而起,身體霎時被釋放,柳晉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開目一看,莊翟的嘴角綻開如冰雪消融的笑意:“回來了?”“阿叔!阿叔!對不起……對不起……”莊翟把他的腦袋按在懷里,撫摸著:“回來就好?!痹捳Z方落,莊翟起身朝著曾換走過柳晉身體的女子,季坊主見勢不妙,上前一步阻止道:“請別傷她,她是……”他極力壓制著復雜的情緒。那邊的女子一言不發地看著季坊主,而季坊主也凝視著她的雙眼,細眉細眼,雖然往事如煙,隨風易逝,但她十六歲時的玉貌朱顏卻永遠停留在他的記憶中,讓他以為時光的錯亂,最終緩緩說出幾個字:“辛姑娘……”?☆、第三夜(十二)? ?。ㄊ?/br>辛氏有一女,名喚滴珠,生得如花似玉,雖是個舊姓人家,卻是個敗落大戶人家。季氏有一兒,名為滕笙,是個風流少年,其家道殷富,衣食無憂。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滴珠純真直率,喜好讀書,滕笙遂教她讀書認字,兩人閑常相見于瀲滟湖旁的冷泉亭。滴珠年十六,家中有人提親。憑媒說合,嫁為季家二老爺續弦。乳名和八字被用大紅帖子寫著,裝在紅紅耀眼的禮盒里被媒人帶去,時定下月初嫁去。世間聽不得的最是媒人的口。他要說了窮,石崇也無立錐之地。他要說了富,范丹也有萬頃之財。親眷鄰里茶余飯后談論,以辛姑娘的身份家境,能嫁給季家二老爺做續弦,也算一段美滿姻緣。滕笙年甫弱冠,知情之所鐘于滴珠,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力阻滴珠嫁給二叔,然而卻被斥有違祖宗倫理。未果,滕笙不惜冒嫌帶滴珠私奔,二人相約三日后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