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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戰績也更輝煌,但那只是經驗而已。再加上他在九十八下金剛鐘響里受了筋骨寸斷的重傷,并沒有完全治愈,這場冰上的追逐戰根本不占任何優勢,被降三世明王追上后攔腰一戟橫掃,瞬間就撞碎了巨大的冰坡。轟然巨響中他整個人墜入冰面下的湖水里,降三世一頭扎進,在刺骨的水中泅游,抓住了水中漂浮的雪白衣角。下一刻鳳凰撕裂衣袍,從湖水另一端濕淋淋沖出來,裹挾漫天水花沖上了棧道!棧道是連接雪寶山巔和須彌山主峰的長橋,下面就是黑不見底的萬丈深澗。降三世在震天咆哮聲中一步踏上棧道,頓時整座橋梁巨震,連山澗深處都傳來回蕩的轟響!“站住,別跑了!”降三世厲聲道:“你離不開須彌山的!”鳳凰攏起濕漉漉的外袍,頭發因為浸了水而顯得越發黑,反襯得臉色越發白,在廣袤月色的背景下,似乎有種冰雪般透明的質感。他秀麗的側頰因為冰凍而微微青白,刀尖下指,一滴滴墜落的水在寒風中凍結成冰。這幅模樣看上去甚至有一點可憐,但降三世明王知道他不會因此而服軟或投降。他知道這只小鳳凰,看上去那么清瘦柔弱的小鳳凰,有很多次他以為面對這么慘重的欺騙和打擊,他一定撐不住了,一定會崩潰的;然而每一次鳳凰都沒有倒下,他以一種決絕而倔強的姿態,固執地苦守著微渺的希望,從來沒有一刻對這慘痛的現實真正屈下過膝蓋。降三世明王內心蓬勃的怒火漸漸熄滅了些,沉聲道:“回來,鳳凰,除了須彌山你沒有地方可去了。你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我嗎?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一直都……”然而鳳凰搖了搖頭。“這里不是我待的地方,”他聲音很輕,也很固執:“我需要的人也不是你?!?/br>他修長的眼睫下目光流轉,望向棧道邊呼嘯著寒風的山谷。降三世明王突然心生不好,猛然上前:“站住——”然而已經太遲了。鳳凰抓住勾墨描金的欄桿,縱身向深澗中一躍!降三世明王沖到欄桿邊,只見鳳凰的身影在空中急劇下墜,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很快就在視野中化作了一個不清晰的小點。下一刻那個點爆發出金光,甚至映亮了整座山谷,光芒中鳳凰化作飛鳥,尾羽如銀河般閃爍著璀璨星光,清鳴響徹須彌山上下,繼而一頭扎進了深淵中!降三世明王抓住欄桿的手一緊:“鳳凰——”然而下一秒從虛空中傳來一個冷漠的聲音:“別追了?!?/br>降三世猛然抬頭,瞳孔劇張。只見深黑的夜幕中什么都沒有,兩側群山環繞,冰雪覆蓋的山巔在夜空下閃爍著不明顯的光點。半晌山峰間傳來風聲,似乎是那聲音從冥空中極其輕微的嘆了口氣。降三世沒有動,緊抓欄桿等待著。但接下來他又等了很久,那個人都沒有發聲,也沒有再給出任何指示。·鳳凰從深澗中消失,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任何音訊。他應該沒有去四惡道,而是下了須彌山,在天道和地獄交界處的某個時空縫隙里休養去了。那一晚的經歷降三世明王沒有告訴任何人,須彌山上也沒什么人想起過問鳳凰明王的去向。畢竟對鳳凰,很多人的觀感都是很復雜的。這只出生即有極惡相的太古神禽曾經給天道帶來太多不祥,任何與之接觸的人都會遭到詛咒一般的厄運,久而久之,也就成為一個半禁忌的話題了。這些年來天道對四惡道漫長持續的打壓,終于招致了阿修羅的強烈反抗。須彌山之下的琉璃天,自古以來就是混居的交界處,須彌山向阿修羅部族發兵失敗后,新任大阿修羅王梵羅糾結本部族及地獄道的魔物,悍然向天道發起了沖擊,一夜之間便占據了大半座琉璃天。降三世明王接到須彌山的命令向琉璃天進發,完全不出意料的是,這座城池外圍滿了密密麻麻的魔物,黑氣繚繞掩蓋了天空,城門外的虛無界已經有了化作血海的勢頭。而圍繞著城墻的護城河被染成血紅色,在陰霾天空下,如同一只無神的巨眼直直瞪著高空。琉璃天邊界,荒蕪之郊。降三世明王輕輕踏進佛堂,只見幽深昏暗的前殿中縈繞著輕煙,青石地板因為長久的摩擦而溫潤微亮,檀香悠悠漂浮在空中,讓須彌山上帶下來的所有金碧輝煌的氣息都瞬間沉淀。佛燈邊跪著一個清瘦的人影,雪白袈裟,淺灰外袍,長發在身側束起,尾梢微微發卷的垂在衣裾上。“……鳳凰,”降三世喃喃地道。鳳凰微闔雙目,沒有回頭,手指輕輕撥過一枚琉璃佛珠。他身體已經好了不少,至少面色已經不像那天深夜一樣青白了。降三世明王站在他身側,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鬢發之下的側臉,仔細到連耳際輕微柔軟的碎發都不放過,半晌才見他將一圈佛珠撥到頭,停了下來。“你來干什么?”他微睜開眼,淡淡道。他并沒有起身,也沒有抬起目光看降三世一眼。這種疏離的態度和以前沒什么區別,仿佛那個不堪的晚上已被徹底抹消,至少在表面上,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我來提親,”降三世沉默片刻后道。“是我的meimei雪山神女莎克提……你見過她,如果你不喜歡男性明王的話,至少她……”降三世明王頓了頓,卻只見鳳凰輕輕撥過一顆佛珠,似乎有點厭倦:“她不是在和你雙修嗎?”天道修行法門繁多,雙修也極為普遍,并沒有什么好奇怪的。鳳凰口氣正常得仿佛只問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但就是因為這普通和正常,讓降三世明王突然極為尷尬,片刻后才辯解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早就已經——”“不,”鳳凰說,“不用解釋給別人聽?!?/br>他閉上眼睛,繼續一顆顆緩緩撥動佛珠,碧綠色的琉璃在他白皙修長的指尖,顏色純美得仿佛一幅畫。降三世以為他默經去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有點無措的怔在了那里。——但他不知道,鳳凰其實并沒有在念經。鳳凰閉著眼睛的時候,心里想的卻是那個不在因果中的人。他知道那個人不是降三世,不是莎克提,更不是須彌山上能見到的任何路人甲;他每天帶著溫柔和虔誠不斷幻想那個人長得什么樣,有怎樣的眼睛和臉龐,會怎么樣從人群中走來,站在他面前。他跪在佛前的時候,想的卻是那個人會以怎樣的方式出現;他撥動佛珠的時候,想的卻是那個人會怎樣牽著他的手,帶他離開這無邊的蓮海。降三世眼睜睜看著他平靜的臉,不知道該說什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