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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如此高傲,也不得不承認,稱心能在元德帝身邊呆這么多年,甚至比原先陪著元德帝長大的梁長喜都比不上他得信任。稱心這個人太多妥帖謹慎,八面玲瓏,好似誰也找不出他的錯處。太陽終于全都落了下來,大明殿內全亮了起來,元德帝喚了稱心進去,說是要徹夜與乾清道人詳談,他才跪了小半個時辰,行為舉止卻一點不錯,很得體地應了,從里頭走了出來。馮南南仰著頭,聽完起身,“那就不打擾陛下夜談了,本宮也回去歇一歇。對了,稱心公公這樣忠心為主,待陛下日后身體好轉,定要大大獎賞你的。本宮就暫代其職,放你回去休息吧?!?/br>稱心模糊地回了一句,他近來又間歇地耳鳴,偶爾聽不清楚,用余光瞥著馮南南的嘴形,才勉強敷衍了過去。不多會,那兩個挨了打的小太監彼此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哭得差點沒梗過去,給稱心磕了幾個頭,大約是太感激了,反倒說不出什么場面話,一個勁講,日后要給稱心養老送終。這宮里的太監最怕的就是后繼無人,最后死了連尸骨都無人收斂。稱心隨口應了,就當答應了,其實心里想著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他自覺不是什么善心人,在宮 中心善也活不下去,可那兩個小太監罪不致死,只是馮南南心情不好,又和自己有摩擦,純粹拿他們的性命當瀉火的由頭。這事因他而起,他不能裝作看不見。他有些頭暈,不得已撐著朱紅的柱子,叮囑了他們一句,“下次做事小心些,再馬虎誰也救不了你們的性命?!?/br>屋檐下點了盞紅燈籠,映在他的面容上,他的臉沒什么血色,如薄紙一般。稱心原先是不想在這個時候離開元德帝的,可他實在是撐不下去了,沒有辦法,只好向幾個掌事吩咐了一句,叫了一個小太監隨自己回去了。他怕自己倒在路上。到了御膳房附近,稱心遙遙地看到自己的院子是亮著的,立刻就想到了是喬玉來了,心里多了幾分期待和歡喜,腳步更有力些了。果然,他一進門,就瞧見錦芙站在屋檐下頭,內屋的門大開著,喬玉正站在那里吃冷面,桌子上還擺了幾碟涼菜。他一看到稱心的身影,連面也不吃了,急促地起身,差點絆倒在了桌腳上,扶了一下才沖了出去,“你回來啦,我等你好久了。聽御膳房說今天的西瓜很甜,我拿井水鎮了一個,就等你回來吃了?!?/br>稱心眉眼稍稍瞇起,露出一個真切的笑來。喬玉仰頭,才瞧清楚稱心的臉色,他的笑立刻全收斂了,才明白過來那看門的小太監的話沒半點水分,稱心的身體真的是虛弱透了。他這樣怔怔地看著稱心,稱心揉了他腦袋一下,“怎么了,不是要吃西瓜,我叫人去切了,還是你要自己切著玩?”喬玉拉著他的胳膊進去,直接往床上推,語氣難得強硬,“吃什么西瓜,你不許吃西瓜,那些冰的涼的都不能吃。你先去睡一會,我叫錦芙去要菜過來?!?/br>稱心是真的沒什么力氣,被喬玉推著走,無奈道:“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要去叫人起來做飯菜,太麻煩了?!?/br>喬玉瞪圓了眼睛,“麻煩什么!又不是不給錢,我是要給錢的,誰和銀子過不去!”他原來也為稱心定了熱菜,可惜天氣太熱,熱菜早就變了味道,才不得已又多添了涼菜,可現在他實在不敢讓稱心吃這些。喬玉最近被補的油光水滑,對膳食很有研究,朝錦芙報了一長串補身體的菜名,又叮囑了一句,“叫他們撿了能快做好的菜先上,以后日日都換著做,給這邊送過來?!?/br>稱心哭笑不得,他在床上半側著身,“還日日?做了給誰吃?”喬玉兇巴巴道:“叫人給你送過去,這院子里還有寶貝不成,要日日夜夜看著。對了,不是讓你睡覺,等吃飯喝藥的時候再叫你?!?/br>他從前總是覺得稱心是不會倒下的,稱心雖然是個太監,卻太厲害了,這么些年來,一直護佑著自己。稱心垂下眼眸,“現在睡了,等會吃飯醒了,就再睡不著了,不如你過來同我說說話?!?/br>喬玉就撩開簾子,走了進去,他伏在床頭,很苦口婆心地勸他,“去年殿下這時候大病了一場,我難過的要命。今年你不要再病了,要好好吃飯,好好吃藥,照顧身體,好不好?”稱心將他拉的更近了些,眉眼舒展,輕聲細語道:“小玉也長大了,都會照顧人了?!?/br>喬玉很顧及稱心,怕他吃力,自己往里頭靠了靠。盛夏烈日炎炎,喬玉又怕熱,只穿了輕薄寬松的外衫,一扯就露出小半邊肩膀,稱心眼尖心細,瞧見雪白的皮膚上有大片大片鮮艷的痕跡。有新有舊,重重疊疊。稱心閉了閉眼,穩下心神,他想自己也不能把喬玉當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其實喬玉才是最勇敢的,他從來都敢追逐自己真的想要的。他抬起手,漫不經心地替喬玉整理了一下衣襟,將痕跡都收到了衣服里,又問:“小玉最近過的好嗎?”喬玉紅了耳朵,不知想到了什么,“好極了?!?/br>稱心笑了笑,似是嘆息,“那就好,那就好?!?/br>他知道喬玉有景硯護佑,還是不放心,“現在陛下病了,宮里恐怕不太太平,最近別來找我了,知不知道?”喬玉歪了歪腦袋,點了點頭。稱心道:“好孩子?!?/br>那日喬玉陪稱心又吃了一頓才戀戀不舍地離開,稱心躺了一會,從窗戶處飄來一張信紙,上頭的意思大致是找機會拿到虎符。可后面還有一句話,說是明日請那個不起眼的方太醫來瞧病,請上幾日病假。稱心只覺得自己靠這么幾個字又能好好活下去了,他不知道陳桑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近況的,也不想知道,他全然地,快樂地陷入了甜夢之中。只不過最終并沒有請病假,他想趁這幾日功夫,再觀察虎符的情況,畢竟元德帝這么病重又糊涂的時機不好找。他想替他的心上人拿到想要的東西。第79章風雨欲來喬玉回到太清宮時,景硯早就到了,正在窗前的軟榻上于自己手談,一旁的桌子擺了許多飯菜,還是熱騰騰的。景硯耳聰目明,又將喬玉的腳步聲記得仔細,不必抬頭,就問:“去哪玩了這么久,還記得自個兒是太子妃,得日日陪太子用膳嗎?”一說到這里,喬玉有些心虛,他自覺太子妃之位坐的穩固,反正景硯又不可能把他再揪下來,便越發放肆大膽,可今日確實是他自己沒說就在外頭待到了這么晚,很狗腿地跑到桌子前倒了杯茶水,又要鞍前馬后地要替景硯布菜,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