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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里吹干了以后,整個爆炸開來的頭發,刷一下流下眼淚,丑哭了。 現在的技術,想要黑人頭的效果是不可能的,但沒想到會像一大盤的發菜。 “姑娘兒,別哭??!我勸過你,要剪短再燙好看,要不我現在再給你修一下?”師傅看汀蘭流淚也急了,生怕會和自己理論。 “這還沒弄好呢,我給你上點水,打上摩絲,你呆會再看效果?!睅煾嫡f完,用水把汀蘭頭發噴濕,再把摩絲擠在手里,涂到她的頭發絲上。 從發菜瞬間變成了濕答答的方便面。 回到學校,頭發被風吹的差不多干了,理發店師傅節省,摩絲用的少,等水蒸發干了,又現一頭金毛獅王般的亂發。 “汀蘭,指導員讓你到辦公室去一趟?!?/br> 汀蘭朝傳信的同學點了點頭,朝辦公室走去。已經考好試,明天上午集合開個會,就可以放假了。不知道指導員這時候找自己什么事。 敲門進去后,汀蘭發現指導員和班主任都在,她問候一聲以后,就呆在一邊聆訓了。 兩個看了看汀蘭的一頭亂發,再看看她放在身前交握的手上橘色的指甲,對視一眼,指導員先開口了。 “岳汀蘭,你對你這學期的表現自己感覺如何?” “指導員,不足之處,你們直接指出來吧,我會改正的?!蓖√m也不想繞彎子了,今天她沒心情敷衍領導。 “那好,我就直接說了。你的思想工作,我不是做了一次兩次,但是你并沒有像你自己說的及時改正,這點你認同嗎?”指導員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吐了吐茶沫,抬頭盯著汀蘭道。 汀蘭目視前方,一聲不吭。 看見汀蘭的不配合,同事微怒的表情,班主任輕輕咳了一聲道:“你是預備黨員,之前已經延長考察期,但是這段時間你的表現還是很有問題,我們認為你不具備成為一名合格黨員的條件。經決定,取消你預備黨員資格。你自己有沒有什么想法?” “沒有,服從組織安排?!蓖√m大聲道。從頭到尾沒想過入黨,現在摘了這頂預備帽子,她感覺更輕松。 “我知道你不服氣,但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所作所為,你以為學校領導都是聾子瞎子嗎?你投機倒把的事……” “報告指導員,投機倒把指的是買空賣空、囤積居奇、套購轉賣等手段牟取暴利,是犯罪行為,如果你認為我犯罪了,可以到公安機關舉報?!蓖√m毫不示弱,挺直身體道。 指導員指著汀蘭氣道,“你!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們指出你的問題,是想幫助你,避免走彎路,如果你不端正思想,最后毀掉的是你自己?!?/br> 班主任急忙把茶杯遞給指導員,讓她喝口水順順氣。 “岳汀蘭,你覺得你自己都沒有錯嗎?你四處倒賣服裝的事,是瞞不住的。取消你預備黨員的決定,早就下了,但是我們考慮到你要參加考試,怕影響你的情緒,才在考好以后通知你?!?/br> “我可以走了嗎?”汀蘭問道。 指導員猛拍了一下桌子。 汀蘭紋絲不動。 班主任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她離開了。 等門關上以后,指導員馬上轉身對同事抱怨道:“你看她,不可救藥!除了成績好,生活作風一塌糊涂。整天穿得花枝胡哨的,還染指甲了,現在頭發又弄成這德性。剛開學就和男學生宿舍樓前摟摟抱抱,開會批評,一點事沒有,臉皮有多厚??!如果不是她被上報表揚,怎么可能把預備黨員的名額給她。在校里校外賣衣服,還說自己不是投機倒把,這種害群之馬,幸好沒有進到黨員隊伍里?!?/br> “你也別生氣了,現在的學生都不好管,被資產階級自由化腐蝕了?!?/br> 從辦公室出來以后,汀蘭這幾天壓在心里的沉郁之氣反而消散了,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以毒攻毒的療法。 她抬頭看著藍天,那人現在應該已經飛達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了吧。 ———— 暑假里,汀蘭繼續倒騰她的服裝和電子表買賣,廣州、省城、良州三地跑。分存在幾個銀行的存折里的金額也在逐漸的增加,現在健美褲已經有好多商家在供貨了,顏色面料種類也豐富了很多,雖然有了競爭,但客戶群也在擴大。 這個夏天,良州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兔瘟,全縣兔子死亡達10萬多只,養兔業嚴重受挫。剛經整頓的兔毛收購行業又一次受到重創。 據說立明的對象知道他家里失去了兔毛收購的謀生行當以后,態度又有點曖昧起來。二叔找上岳爸,想讓立明進到家具廠幫忙,岳良友同意了,他讓立明和貨車司機學開車,明年他打算購進兩臺貨車,到時正好交給立明去開。 還發生了一件事情,讓原來在家具店幫忙的黃桃表姐,調到春和的服裝店里去了。 三姨私下和李愛華說親,打算把黃桃許給景明,李愛華聽了嚇一跳,沒有同意。 現在鄉鎮這邊還是有表兄妹結親的,三姨也是想女兒嫁個好人家,因為岳家這幾年發達起來,她看黃桃又是在景明身邊幫忙,所以才有了這個想法。 她先是和汀蘭外婆去說了,外婆不敢應這事,讓她直接找李愛華。 李愛華回來和岳良友說了,被他一陣罵,李愛華也挺委屈的,她又沒有應承下來,她打心底里也不愿意,雖然現在是想媳婦想瘋了,但是表兄妹結親她是沒想過的。 現在政府經常宣傳,大家都知道表兄妹成親會生傻子,她才不干。 岳良友當機立斷,直接去了良州,把不名所以的黃桃叫去了春和店里,家具店這里重新找了一個營業員。 正好小姨愛琴懷孕了,黃桃去了以后,她就可以回家待產了。 黃桃調離的事,三姨一家知道以后,也明白了岳家的態度,這事也就不再提了。 春和和陳民杰現在兩地分居,長久不見面,偶爾見了,又是不吵不斷。因為春和一直沒有懷孕,上次回鎮上的時候,她的婆婆要拉她去衛生所檢查,春和不肯,兩個人又打鬧起來。 “走,跟我出來一下?!?/br> 大下午的,汀蘭躺在竹椅上,吹著電風扇乘涼,被剛回鎮上的春和一把拉起。 “什么事???”汀蘭被她姐一路拽到了屋外。 “打狐貍精去!”春和沉著臉,惡狠狠道。 “陳民杰外面有女人啦?” “你也知道這事?”春和瞪著眼睛看著汀蘭,怎么就她一個人傻傻的蒙在鼓里。 “我瞎猜的。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聽人家說的?”汀蘭用手給她姐扇著風,驅驅她的怒火。 “我聽供銷社同事說的,他和糖果區的那個破鞋眉來眼去,兩個人關系肯定不正常?!贝汉鸵а狼旋X道。 “是不是真的還不知道呢。你瞎生什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