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65
由握緊腰間刀鞘。 燈光如晝,泰祥帝登高遠望,黑壓壓的人群全都跪倒于腳下,那一刻頓時生出萬丈豪情來。 這些都是他的臣民,當一國之君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享受了片刻成千上萬人的跪拜,泰祥帝舉起雙手往上托了托,百姓們陸續站了起來。 很快樂聲大作,當那喜氣洋洋的樂聲到了最高昂時,離宣德樓不遠處的燈樓猛然亮了起來。 燈樓高百余尺,自下往上一點點亮起,就好像天上的繁星一顆顆墜落人間,令觀燈的人們不由屏住呼吸。 轉瞬間,整座燈樓便全都亮堂起來,璀璨生輝,金碧輝煌。 地動山搖的歡呼聲伴隨著口呼“萬歲”的聲音如浪潮般傳來。 泰祥帝倚著白玉欄桿,不由放大了笑容。 皇祖母說得對,在這種時候,享受著無數人的敬仰與膜拜,再大的煩惱都會暫且拋在腦后了。 “快看天上!” 隨著無數人的呼喊,泰祥帝不由跟著抬頭。 絢麗煙花在天空中爭相綻放,猶如把春景帶到了夜空。 彼時天空是亮的,地上也是亮的,天上煙花與地上花燈在這一刻光芒交錯,還有那屋檐上的積雪與樹枝梢頭的冰凌熠熠生輝,竟仿佛把一切黑暗都驅散了。 人們癡癡欣賞著眼前盛景,只覺心神俱醉,連宣德樓上的貴人們亦不例外。 而就在此刻,隱沒在暗中的人彎弓拉弦,一支透明的箭穿過燈光與煙火往宣德樓飛去,在這般熱鬧下竟無人察覺。 那箭準確無誤擊中楊太后的后腦勺,瞬間化作無數冰晶碎末,消失無蹤。 楊太后的慘呼被人們的歡呼聲淹沒,樓下百姓甚至連那些護駕的侍衛們都絲毫沒有察覺。 只有近在咫尺的泰祥帝眼睜睜看著楊太后就在面前倒下去,一張臉瞬間蒼白如雪。 “救,救命——”泰祥帝張嘴喊著,巨大的恐懼好像無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喉嚨,讓他只發出含糊的嘶叫聲。 “太皇太后,您怎么了?”皇后反應過來,驚慌去扶楊太后。 幾名嬪妃發出尖叫聲。 “皇上,快進里邊!”魏無邪把呆若木雞的泰祥帝拉了進去。 泰祥帝嘴唇哆嗦著茫然環顧,仿佛要找到那個能令他安心的身影,可在漫天煙花熄滅后那驟然暗下來的瞬間,他只看到一雙雪亮如星辰的眼睛。 那雙眼睛漂亮如寶石,卻冷冷沒有一絲溫度。 泰祥帝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泰祥帝再次醒來,已經身在熟悉的皇宮中了。 “皇上,您醒了!”驚喜的喊聲傳來。 泰祥帝猛然坐了起來,看看熟悉的環境,喃喃道:“難道又是噩夢?” 迎上魏無邪驚喜的臉,泰祥帝冷靜了一下,問道:“太皇太后呢?” 魏無邪臉上的喜悅頓時斂去,換上了哀戚:“皇上,太皇太后——” “說,太皇太后到底怎么了?” “太皇太后崩了——”魏無邪伏地而泣。 泰祥帝身子一晃,扶著床柱閉上了眼睛。 一支箭,一雙眼。 泰祥帝猛然打了個激靈又睜開眼來,聲嘶力竭問道:“那支箭呢?” “什么箭?”魏無邪神色茫然。 “射殺太皇太后的那支箭!” 魏無邪更加茫然了。 “去把錦鱗衛指揮使給朕叫來!”泰祥帝心中的恐懼猶如浪濤一波波撲來,幾乎要把他淹沒了,可執著于楊太后死因的那個念頭讓他苦苦支撐著。 不多時江十一趕了過來。 在清涼山的宮變中,江十一率領錦鱗衛與江遠朝頑強對抗,泰祥帝對他的表現頗為滿意,遂在登基后提了他為錦鱗衛指揮使。 聽了泰祥帝問話,江十一如實回道:“事后微臣帶人仔細搜查過,宣德樓上并無任何傷人之物?!?/br> 第820章 恐懼 并無任何傷人之物。 這個答案猶如一盆冰水兜頭潑了過來,泰祥帝只覺透心涼,從里往外冒著寒氣。 那支箭,他只要閉上眼就能感覺到它的溫度。 那支箭擦著他而過,寒氣逼人,然后便如煙花般絢麗過后就不見了。 那是一支什么樣的箭?射出那支箭的又是什么人? 沒有問到答案,泰祥帝驚駭發現注意到那支箭的竟只有他一人,注意到那雙眼睛的同樣只有他一人。 好像那支箭從來不曾存在過,殺害太皇太后的兇手亦不存在。 太皇太后的死因對外以賞燈之后染了風寒病故而告終,對內召集太醫們會診,太醫們雖發覺楊太后頭部淤傷,卻因錦鱗衛等部連兇器都沒查到而不敢張揚。 更何況太皇太后在元宵節登樓賞燈被刺殺這種事哪怕證據確鑿,逮到兇手,同樣會秘而不宣,不然引起天下人效仿,那就大大不妙了。 太皇太后的喪事在宗人府與禮部等部門的協同下有條不紊進行著,皇宮內卻是一片愁云慘霧。 泰祥帝徹底被嚇到了,只要一閉上眼睛,那支寒芒閃閃的箭就對著他的面門射來,而后便是那雙冷冰冰的眸子。 “冠軍侯,宣冠軍侯進宮!”泰祥帝大汗淋淋,嘶聲力竭喊道。 很快傳冠軍侯進宮的旨意就送到了冠軍侯府中。 邵明淵暫且把傳旨的內侍留在花廳,寬慰喬昭:“不用擔心我,我去去便回了?!?/br> 喬昭抓住邵明淵衣袖,到底是有些不安:“庭泉,會不會是宮中察覺了什么端倪?” 她對邵明淵解決麻煩的能力有信心,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對太皇太后出手了。 而在這之前,邵明淵并沒有告訴她刺殺太皇太后的事,事成之后才對她坦白。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太大膽了。 “不會?!鄙勖鳒Y輕笑起來,親昵撫了撫喬昭臉頰,“安心等我回來?!?/br> “嗯?!眴陶腰c點頭,因為對方篤定的態度,放松了心情。 他說會平安回來,她便相信。 邵明淵再次拍了拍喬昭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等在花廳中的內侍立刻站了起來:“侯爺,走吧?!?/br> 外面依然飄著雪花,北風寒冷徹骨。 邵明淵輕輕呼出一口白氣,隨著內侍趕往皇宮。 “皇上,冠軍侯到了?!?/br> 呆呆坐著的泰祥帝猛然回過神來,迫不及待道:“宣冠軍侯進來!” 不多時邵明淵走進來,行禮道:“微臣見過皇上?!?/br> 泰祥帝直直看了邵明淵許久,開口道:“魏無邪,給冠軍侯搬一把椅子?!?/br> “多謝皇上賜座?!?/br> 泰祥帝癡癡看著面色沉靜的年輕男子,久久不語。 邵明淵筆直端坐,猶如一株青松。 許久后,泰祥帝開口:“侯爺,昨晚……昨晚朕很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