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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二十多年,如今與冠軍侯的人一比才知道多么不堪一擊。 多年的隱忍早已把他們變得比尋常山野村夫強不到哪里去,不再是合格的戰士,再繼續蟄伏下去,難道多年后他率領一群老頭子來奪回天下嗎? 而他呢,一趟嶺南之行讓他無意中查到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從流落街頭的乞兒到錦鱗衛指揮使江堂的養子,再到肅王遺孤,他還要隱忍到什么時候才能光明正大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隔著刀光劍影,江遠朝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斷壁殘桓。 都是姓姜,體內流著的都是一樣的高貴血液,憑什么皇位就只能給睿王那個廢物? 他已經爭取到了最好的時機,如果依然不能成事,以后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他逃走了又如何? 到那時,他將一輩子如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隱姓埋名。 他絕不要過那樣的生活! 江遠朝神色越發堅定,一刀劈出砍下進攻者的腦袋。 那人的頭顱高高飛起,熱血濺了江遠朝滿身。 江遠朝擦擦飛濺到臉上的血跡,露出破釜沉舟的笑容。 就讓他全力以赴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隨著天光越亮,廝殺聲漸漸小了,開始變成邵家軍對肅王余黨單方面的斬殺。 “少主,求您了,您快走吧,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是啊,大人,咱們先撤吧,不能把命交代在這里啊?!苯Q跟著勸道。 江遠朝掉轉長刀指著江鶴鼻尖,冷冷道:“再廢話,我就先殺了你們!” 江鶴跺跺腳,不說話了。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真是白瞎了他苦練易容之術扮乞丐了。 “江大人,事已至此,你還要負隅頑抗嗎?”男子平靜的聲音透過兵器相撞聲傳來,明明聽著并不高昂,卻直達人耳畔。 江遠朝看了一眼邵明淵,視線微轉,落在喬昭面上。 “江大人,你投降吧?!?/br> 第795章 末路 江遠朝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放聲笑起來。 邵明淵并不催促,靜靜等他笑夠。 現在勝負已成定局,江遠朝插翅也難飛了。 從容永遠屬于勝利者。 還在廝殺的人已經寥寥無幾,艷陽高照下,因為能把每一處的慘烈看得清清楚楚,那股寒意反而越發重了。 江遠朝笑完了,開始步步后退。 邵明淵拉進喬昭的手,跟了上去。 “江大人,你再退,后面就是懸崖了?!鄙勖鳒Y平靜提醒道。 江遠朝腳步一頓,轉頭望了望。 此刻他離懸崖不過數尺,再往下就是令人眩暈的萬丈深淵,若是跌下去定會粉身碎骨。 江遠朝轉過頭來,面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唇角依然帶著笑意。 那笑意,仿佛是喬昭初見他時便有的。 江遠朝笑著又退半步。 見他如此,喬昭一顆心莫名提了起來。 對這個人,她一直想遠遠避著,可是真的眼睜睜看著發生過那么多交集的人就這么死在眼前,還是不愿的。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江遠朝的結局已經不是任何人愿與不愿能改變的。 謀逆兵敗,下場不言而喻。 “呵呵?!币宦曒p笑響起,卻沒有一絲溫度,涼涼直達人心里。 江遠朝定定望著喬昭,問:“原來你也會關心我?” 喬昭被問得一窒。 邵明淵握緊了喬昭的手,淡淡一笑:“江大人,這個時候說這些,不覺得沒意思嗎?” 江遠朝視線落回邵明淵面上,許久后輕嘆一聲:“邵明淵,我真羨慕你的好運氣?!?/br> “好運?” 江遠朝唇角帶著譏笑:“不是好運么?你我同有著身世的秘密,可你卻是鎮遠侯之子,忠良之后,大儒喬拙為此主動把孫女許配給你,許多人更是為了保住你施以援手。而我呢?” 江遠朝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覺消失了:“我卻是肅王之子,世人口中的肅王余孽!得知自己身份后別說為自己正名,就連夢里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如果可能,我寧愿自己永遠是那個被錦鱗衛指揮使江堂收養的乞兒,而不是那些人口中稱的什么‘少主’?!?/br> “我記得你是孤兒身份,為何搖身一變成了肅王之子?”邵明淵沉默了片刻,問道。 江遠朝笑了起來:“孤兒?孤兒也是爹生娘養出來的,總不會是從石頭縫里變出來的吧?” 說到這里,他的目光從喬昭面上掠過,平靜道:“既然你好奇,我也沒有什么隱瞞的,就給你解開這個疑惑好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獵戶之子,爹娘死后淪落到街頭成了乞兒,后來便遇到了出差辦事的義父,把我帶回了京城……” “直到那趟嶺南之行,本來是受義父所托調查肅王余孽又開始冒頭的事,卻沒想到讓我無意中查出自己的身份來?!?/br> 說到這里,江遠朝嗤笑兩聲:“這么說也不對,與其說是我查了出來,不如說那些人主動找上了我。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根本不是什么獵戶的兒子,而是肅王外室所生之子。因為出生后沒有上玉牒,肅王在準備起兵之前便派人把我悄悄送了出去,算是以防萬一,為自己留一滴血脈?!?/br> 江遠朝原本平靜的眼神漸漸變得哀傷,自嘲笑道:“可惜肅王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他留下的這個兒子二十多歲尚未娶妻生子,他的血脈是延續不下去了?!?/br> “江大人——” 江遠朝打斷邵明淵的話:“侯爺莫非同情我?這就不必了,成王敗寇,本就無話可說。你可知道我若勝了會如何?” 邵明淵沒有回答。 江遠朝冷笑道:“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然后奪回我心愛的女人!” 邵明淵眼中寒光一閃。 面對著將死之人,他到底有著足夠的寬容,沒有反唇相譏。 懸崖邊刮著風,從三人間流過,一邊站了兩人,另一邊形單影只站了一人。 “好了,現在你的好奇心滿足了,那么,可否讓我問一個問題?!?/br> “你說?!?/br> 江遠朝笑笑:“這個問題不是問你的,而是問她?!?/br> 邵明淵看了喬昭一眼,與江遠朝對視:“那你不需要問我,問內子便是?!?/br> “內子”二字仿佛刺痛了江遠朝的心,讓他眼底閃過痛苦。 他立在懸崖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直視著喬昭的眼睛問道:“你可曾……對我有一絲心悅?” 喬昭沉默著,崖邊的風吹起她的裙擺,不再是以往一成不變的素色,而是一道明麗的風景。 “很久很久以前呢?當你還沒有嫁給這個男人的時候?!苯h朝的眼睛里帶著期盼的光,然而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會得到肯定的答案,那光比螢火還微弱。 盡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