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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來,老婦人歪倒在大石旁,頭破血流,氣絕身亡。 老村長看著死狀凄慘的老婦人喃喃道:“死了清凈,死了清凈……” 一家十六口只活了一人,活下來的人早早去地下與親人們團聚或許更幸福些。 村人們仿佛失去了魂魄,呆呆聚在一起一動不動。 許久后,一個年輕人猛然站了起來,大聲道:“我知道為什么,我知道為什么!” “二娃啊,你說什么?”隨著年輕人的大喊,如行尸走rou般的村人們有了反應。 “是因為冠軍侯被皇上打入了天牢,韃子知道咱們的戰神不在了,所以才敢跑到咱們這里來搶奪的!” “真的嗎?那些畜生真的是因為皇上關了冠軍侯才跑來的?” 與北地和南方的百姓們不同,京郊百姓已經安穩了數十年,遠征的將士在他們心里固然值得敬仰,但那些感受卻遠不及陷入戰亂中的百姓來得深刻。 人性便是如此,千里之外的戰火連天哪里比得上身邊出了個搶劫的混混更讓人恐慌呢? 如果不是這場浩劫,這些人一輩子都想不到韃子能打到京郊來。 “當然是真的啊,我前幾天進城還聽人們討論皇上什么時候會把冠軍侯殺頭呢!你們想想,冠軍侯鎮守北地的這些年,哪里有這種事??!” 村人們不再懷疑,紛紛掩面痛哭起來:“咱們怎么辦???” 年輕人大聲道:“反正留在村子里一旦韃子來了也是個死,我要進城去求那些官老爺們放了冠軍侯!” “對,求官老爺們放了冠軍侯!” 村民們集在一起,浩浩蕩蕩向北城門趕去,因躲在床底下逃過一劫的幼童賣力追在后面。 小小的孩子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去找二娃哥說的冠軍侯,冠軍侯那樣威風,會把他爹娘還給他的。 這一日,不知有多少京郊百姓向城中趕去,連守在城門口的守衛手中刀槍都不能嚇退他們。 北齊韃子搶掠京郊村落的事如一道驚雷在朝中炸響,頓時石破天驚。 “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韃子怎么會打到京郊來?”無數大臣團團圍著蘭首輔與許次輔追問。 這一刻他們沒有了平時的顧忌與圓滑,全都梗著脖子喊道:“我們要見皇上!” 明康帝常年不上朝,等閑能見到天子面的就只有內閣大臣,連六部九卿這些重臣想見天子一面都不易。 蘭首輔權勢滔天,平日里他們不敢招惹,可是現在再不把這個消息稟報給皇上,昨夜韃子能在京郊溜達一圈,明晚說不定就能闖進城里,到時候大梁可就變天了。 “各位稍安勿躁,皇上現在已經知道此事了?!碧m山沉著臉道。 韃子能闖到京郊來,這實在是令人始料不及的事,這樣一來,他連日來的心血就付諸東流了。 蘭山果然是最了解明康帝的人,明康帝聽了稟報后銅錢也不擲了,心情也不糾結了,立刻下旨釋放冠軍侯,命他即刻領兵出征。 第670章 出獄 邵明淵看到擺在他面前的銀甲銀盔,還有大紅的披風,心情是沉重的。 他早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這個月份,對北地老百姓來說正是青黃不接的時節,靠搶奪大梁邊界百姓果腹的北齊人日子就更難過了。 他在北地的那七年間,每到這個月份就是打仗最兇的時候,北齊人對他的忌憚在這個階段降到冰點,每一次交鋒都殺紅了眼。 去年春他率軍收復燕城,把韃子打怕了退到阿瀾山以北,韃子們老實了一年,對他們來說已經太久了。且他多年來死死壓制著韃子,他們每年的搶掠大戰討不了多少好處,可以說北齊人的日子非常難過。 在他預想中,今年這個時候蟄伏了一年的韃子定然會有動作,特別是他身陷囹圄的消息一旦傳到北邊去,那些沒有什么頭腦的韃子就更加沒有顧忌了。 他們不會想著這一動作會讓他們的死對頭重見天日,對他們來說,到嘴邊的肥rou能吃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眼下能填飽肚子,管他日后洪水滔天。 這是邵明淵對北齊韃子的了解,正是憑借這種了解,他才篤定自己不會在詔獄中待太久。 不過他還是錯算了一點,這些韃子竟比他預計的還要貪婪,竟跑到京郊來搶奪了,所以他出獄的時間如此迅速。 而這也意味著,不知多少無辜百姓在這場劫難中丟了性命。 這樣的劫難他可以預見,卻無法避免。 昭昭說得對,他從來不是救苦救難的神仙,而是血rou之軀的凡人?;蕶嘀辽现?,自身尚且難保,何談保衛百姓? 江遠朝陪著魏無邪前來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冠軍侯邵明淵本是罪臣赫連亭之子……著即冠軍侯掛帥出征,戴罪立功,不得有誤,欽此!” 魏無邪抑揚頓挫念完圣旨,卻見邵明淵靜靜跪著,并不出聲。 “侯爺,接旨吧?!蔽簾o邪提醒道。 邵明淵這才淡淡道:“臣既有罪,不敢當萬軍之帥?!?/br> 此話一出,魏無邪臉色頓變,就連江遠朝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冠軍侯這是公然抗旨,威脅皇上!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魏無邪拿著圣旨的手輕輕顫著,死死盯著邵明淵的眼睛。 昏暗的牢房中,年輕男子挺拔如修竹,牢獄之災帶來的憔悴絲毫無法影響他的神采。 邵明淵烏眸湛湛,回視魏無邪。 他為何不敢?為何不能? 皇上已經生出殺他之心,無論他是任人宰割還是公然抗旨,皇上會一直等著兔死狗烹的那一天。 身為臣子他能做的就是成為獨一無二的那個人,讓帝王永遠沒有把他當成棄子的機會。 這固然可悲,卻也無奈。 生而為臣,這般可悲無奈,他唯有替自己及家人討個公道才能壓下這滿腔不甘。 “侯爺,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邵明淵垂眸,語氣平靜:“魏公公,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br> 魏無邪看了江遠朝一眼,咬牙道:“侯爺,你接旨吧,咱家可以當做沒聽到這話?!?/br> 邵明淵抬眼微微一笑:“多謝公公好意,不過請公公盡快原話呈給圣上吧,畢竟百姓與韃子們都不會等?!?/br> “你——”魏無邪見邵明淵面無表情,知道他是下了決心,重重嘆了口氣,舉著圣旨直奔宮中而去。 “什么,冠軍侯抗旨?”明康帝騰地站了起來。 魏無邪低著頭回話:“冠軍侯說身為罪臣之子,無顏領兵掛帥?!?/br> 明康帝氣得在才修好不久的御書房里來回打轉,怒不可遏道:“好一個冠軍侯,竟敢趁火打劫,和朕討價還價了!他這是威脅朕!” 蘭山等重臣皆大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