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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掩面,指縫中滾落大顆大顆的淚珠,怎么流也流不盡。一念之差,便將此生最深沉隱秘的愛,毀了。林燁坐起身,哄孩子一般,輕撫他的背,就像他平時哄自己時那樣。“好了,我不生氣?!?/br>“怎會不、不生氣……你唬我,你定是、定是惱了,定是惱了……”聲音捂在手心里,空洞無力,嘶啞變調,全不似平日里那樣爽朗。林燁又一嘆:“我早就知道了,你何時見我惱過?”常臻怔愣住,緩緩移開濡濕的手掌。呆呆看了他許久,才艱難地動動嘴唇:“何……何時?”林燁捏起袖口,慢慢拭著他滿面淚水。“年前,約莫是……除夕前一晚?!?/br>“可你明明、明明睡熟了……”林燁笑容淺淡:“我如今睡得不若往日踏實,總要到后半夜方能睡熟,怕你聽去了又要cao心,便一直沒告訴你。沒料竟……”微微搖頭,低聲一哂。常臻直勾勾盯著他,忽然痛苦地蹙起眉心,又落下串串心酸淚。“我……我糊涂……”林燁見怎么擦也擦不干,便停下來,靠上床頭,握住他一只手,輕輕摩挲。“傻子,你真傻啊?!?/br>常臻哽咽難言,低垂著頭,發絲散亂。一只手緊攥著拳,死死摁在膝頭,直想掄上自己的臉。頭腦慢慢恢復思考,他忽然就明白過來,為何林燁要說那些話,為何要在餃子里包銅錢,為何那鸚鵡非要叫臻兒,為何要教鸚鵡說“常臻你真傻”。他在想方設法暗示,可惜自己一字一句都未曾明白。林燁收回手,系好被他拉開的衣帶,掀開棉被,卸去夾板的右手在股上拍拍。“來?!?/br>常臻微抬起臉,目光落上捏著棉被的手,復轉回他面上,略微動了動身子,卻猶豫著不敢上前。林燁又輕拍拍:“外頭冷,莫要著涼了?!?/br>常臻心里一酸,遲緩地挪過身子,側身躺在腿間,臉深深埋進他身前。方才吻過的地方,眼下就隔著一層單衣,觸手可及,卻又遠在天邊。林燁拉過被子裹住兩人,低垂著眼,靜靜看著他。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冰涼的手指無意識地插入他發間,慢慢捋過,一下,又一下。身前的衣衫一分分被淚水浸透,guntangguntang。良久,他閉閉眼,輕聲道:“常臻,你不能做傻事?!?/br>常臻拽住他的衣襟,不敢看他:“為何……”林燁稍一愣。為何?自己也不知到底為何。莫不是因為自己做了傻事,不愿瞧見他重蹈覆轍?或是因為自己心中分明還深藏著另一張面龐,故而不愿委屈了他?亦或者,他在自己心里,從來就只是哥哥,是親人,卻不是愛人?吸口氣:“就是……不能?!?/br>常臻未聽見足以說服自己的緣由,悲傷被委屈與不服所取代,轉過臉直對著他,掛著淚水慍道:“為何不能?我就是喜歡你,想要你,有什么錯?我又不是根木頭,也絕非柳下惠,我比他更在乎你,憑什么只準他碰你,就不準我碰你,你倒是說說,憑什么,???”林燁怔怔看著他,啞口無言。真是個——別樣的告白。常臻全然不覺得莽撞,事已至此,他只想一股腦將心中所思統統道出,不管他接受與否。“你可知,我多想喚你一聲燁兒,我天天看著你,想著你,我對天發過誓,要守護你一輩子。那日在山谷里找到你,你知道我有多……多難受多自責么?只恨自己把你一個人扔在了宛海,我若是在,陪在你身旁,你如何會摔著,我就是把自己摔死,摔得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你傷著一根頭發絲?!?/br>他稍頓了頓,硬生生咽回苦澀,接著道:“我為你擋劍,吼你兇你,扔下墜子遠走,都是因為我喜歡你。我也是人,心也是rou長的,我會嫉妒,會傷心,并非如你想的那般無所畏懼。我喜歡你那么久,你從來都不知道,我心里憋得難過,但怕你會怪罪,便從未提起。如今你怨我也好,氣我也罷,我不指望你能冰釋前嫌,但你記住,我比任何人都疼你,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樂?!?/br>他要堅定自己一般,坐起身子,攥住林燁的雙肩,眼眸锃亮,提高聲調。“是了,荒山里說的那些話,今兒就把它改了。林燁,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我此生最愛的人,最珍惜的人,我不許自己傷害你,也絕不許旁人傷害你,誰敢惹你難過,誰敢說你一個不字,我陳常臻跟他沒完!”見他只睜著大眼睛,呆呆盯著自己,便扼住他的下巴,低喝道,“你記住沒有,記住沒有?!”一片寂靜。炭火噼啪中,呼吸糾纏交錯,一個粗重,一個輕緩,臂上發絲纏繞相擁,一絲散亂,一絲柔軟。林燁微微一眨眼,掉下一滴淚珠,唇邊卻慢慢綻開一個淘氣的笑容,直笑進霧濕的眼底。“莽夫……你這樣,如何討得到媳婦?還沒說幾句,就把別人嚇跑了?!鄙仙硗皟A去,額頭抵進肩窩里。常臻心里一喜,又一涼。一句玩笑話,原諒了,卻也拒絕了。他暗嘆一聲,低下頭,在發間親親,小聲問:“果真……果真不成么?”林燁忖思片刻,枕在肩上悠悠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你同我不一樣。林家還有我大哥,即便我是這樣,也絕不了后人??申惣揖湍阋恢И毭?,專等著你傳宗接代。更何況,斷袖龍陽于官宦之家雖算不上奇恥大辱,但終究上不得臺面。你師父當年所說至情至性,也絕非任性而為之意。你爹位高權重,多少人眼巴巴盼著他聲名掃地,好大做文章,落井下石,以便鳩占鵲巢,取而代之。他好容易把你認回來,你得好好孝順他老人家,絕不可叫他含辱蒙羞。如此一來,你自己說說,如何使得?”常臻沒料他竟談起大道理,絮絮叨叨一長串,句句稀松平常,卻言之有理。斂眉憋了半天,尋不出措辭辯駁,只擠出一句:“那他為何就使得?”林燁苦笑一聲:“他更使不得,所以我把他趕走了?!?/br>“那……那你怎么辦?”“那天不是說了么,我該干什么干什么,誰也不禍害??蛇€記得?”常臻眼中的亮光慢慢散去,懨懨點一下頭,不再言語。捧起玉似的臉,細致地將鬢發攏到耳后,揉著耳垂,把一個個溫柔的傷心吻,印在面頰唇間。林燁早已習慣了他雙唇的溫度,便由著他漫無目的的到處親。他無法將他推開,他不忍心。二月春風似剪刀,剪出柳葉春花,剪出碧水青山,卻也把情思剪斷。雨絲裹著絲絲涼意,飄進未曾掛下帳幔的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