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51
,可稱之為“家”?宛海雖好,雖有林燁,可如今,卻也再回不去,再也不復從前。本是安心地,卻生生化作傷心處,連那個心愛的名字,也不愿再提起。垂眼忍住滿心抑郁,道:“知道了,兒健壯得很,爹盡管放心?!?/br>陳顯拍拍他的手,又看兒子一陣,才跨出門檻。忽想起什么,又轉過身。“瞧我這記性,險些忘了。海靜郡王說,久仰臻兒大名,想和臻兒會上一會,交個朋友?!?/br>常臻納悶:“何時,何地?”陳顯搖頭:“郡王并未說明,叫我事先知會你一聲罷了?!?/br>作者有話要說:☆、第六十三章望盡天涯空對月常臻捏著林燁的來信,一雙劍眉深深蹙起,刀刃似的,直要把思念斬斷。半晌。膝一彎,重重跌進椅中,仰面長嘆。林府的家用信箋,從掌中脫出,輕飄飄落地。細看去,寥寥數語,字跡清秀,瞧不出悲喜。先是幾句問候,再道幾句致歉,跟著幾句早到的生辰祝福。而后說開正題,道自己即將遠游,歸日未知,去向不定,希望他得空回來小住,替自己照看照看府上眾人。若不愿,也不勉強。常臻將另一只手舉到眼前,盯著握在手心里的織錦發帶。看似質樸的墨色發帶,轉個方向,對著陽光,竟金光流溢,華貴異常。翻到里側,發帶一端繡著幾個小字——不知來歲牡丹時,再逢何處。不由擺首哂笑,滿心凄楚,悵然若失。林燁,你心中所想,是“滿斟綠醑留君住,莫匆匆歸去。三分春/色二分愁,更一分風雨”。可我心中所想,卻是“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除卻天邊月,沒人知”。我何嘗愿離去,何嘗不愿日日與你滿斟綠醑,看春/色風雨。可我又如何能留下?你身旁另有良君相伴,你叫我……叫我如何面對?逃。除卻這個字,竟毫無他法。可逃,又能如何?人是遠逃他鄉,可心,心卻已然留下。哪日哪夜,不是緊擁回憶睡去,再被刻骨相思驚醒?哪日哪夜,不是只盞對白月,一杯杯咽下斷喉苦淚?曾經對江豪飲,執劍天涯,鞍馬揚塵,豪邁曠達,如今竟落得如此消沉狼狽,實乃罪過,罪過。師父所言,至情至性。兒時不知情深,未曾理解。如今看來,那句遺言中,唯有這一句,難比登天。糊涂,糊涂啊……他攥緊發帶,頹然趴在桌上,臉深埋進肘中。肘邊再瞧不見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鼻中也再聞不到他發間清淡的香氣。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千萬縷絞索,早將周身纏遍,勒得處處血痕。卻不能說,也不能喊。你聽不見,也不能叫你聽見。以往不能,如今,更不能。林燁,我,我想你。我好想你。王六悄聲進來,撿起地上信箋,大略掃過。再瞥見鏢頭雙拳上青白的骨節,不禁暗暗悲嘆。自從上回從宛?;貋?,頭兒的性情說不上大變,卻日漸沉郁。笑容變少許多,還易怒愛發火。原本興沖沖奔著小公子而去,也不知兩人發生了什么事,幾天之內就打了來回不說,人也跟抽去了魂魄似的,總是心神不寧。任老板出逃以后,所有的重擔都落在他一人身上。成日cao勞疲憊,到晚上,似乎也休息不好。前陣子還聽一個小鏢師說,晚上睡到一半,起來解大手,見頭兒一個人坐在院里瞧月亮。等解完手出來,頭兒還在瞧月亮,一動不曾動。原想叫一聲,問問看可是有何吩咐,待離近了,卻見他滿面忡忡,早已失了神,連腳步聲都沒聽見。心里一哆嗦,便沒敢問,悄悄回房去了。王六聽完,更是心憂,旁敲側擊問過一回,頭兒直截了當打岔,連提都不讓提,后來就也不敢再過問。半夜也起身來看過幾次,這人不是瞧月亮,就是仰面朝天,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癡傻了似的,不然就灌得酩酊大醉,瘋言瘋語,白日里還得裝作如常,張羅這爛攤子。英雄敵不過美人,鐵漢耐不住秋思。如此下去,總有一日,一顆心會被磨得洞穿,流光了血,連哭喊的力氣也再留不下。搖頭輕嘆一聲,伸手搭上他的肩。“頭兒?!?/br>常臻剎那間回神,抬頭轉身。“哦,何事?”王六裝作瞧不見他深陷的眼眶,只道:“皇上譴人送來賞賜,正候在廳里,等頭兒過去接圣旨?!?/br>常臻情緒低落,正無處發泄,此言一出,不外乎火上澆油,一股怨懟怒氣,“轟”一下直沖發冠。“嘭!”一拳狠狠砸桌上,怒喝:“誰稀罕他娘的賞賜,有種送大軍來!我陳常臻等的是大軍,大軍!丟了這么些城池,他娘的,這該死的皇帝,腦子里可都是狗糞?”王六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扯出個笑:“頭兒,接了賞賜,分給兄弟們,也沒什么不好?!?/br>常臻豁然站起,死瞪著王六。“你小子,可是被金銀蒙了心?跟在我身邊這么些年,我是什么樣的人,你如何不知曉?誰他娘的會為銀兩出戰,天殺的,拿一百箱紋銀砸死我,也擋不住他娘的青狼軍!”王六再退一步,欠身賠笑:“頭兒是什么樣的人,小的自然知曉。大軍沒來,倒也派來了幾千兵士,約莫還能撐一陣子,皇帝大概也并非沒做打算。這賞賜,不接也不成,好賴做做樣子,???”常臻緊咬牙關,隔得好一陣,才閉閉眼,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罷了。我去?!?/br>王六松口氣,揚揚手里信箋,猶豫道:“頭兒,小公子這事兒……”常臻斂著眉,把信接過來,小心折好,塞進衣襟。“你這就替我去辦……不,你別去,換個他不識得的人去,日夜兼程,騎乘風趕去林府,把我那塊備用腰牌給他,再把馬留下。要不要的,是他的事,我心意到了?!?/br>王六點頭應了,瞧瞧他臉色,試探著問:“要不要……再捎句話?”常臻垂頭想一想,目光黯然。“不必了,告訴他,林府我得空會去,囑咐他一路小心便罷。別的……不必多言?!?/br>*******************幾日后。三更。林燁按住胸口,皺著眉悶咳幾聲,咽下一口甜腥。指尖一遍遍撫過腰牌上龍飛鳳舞的“陳”字,心里跟被沸水澆了似的,燒疼燒疼。一路小心。半年未曾見面,好容易聯絡一回,竟然就只說一句——一路小心。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