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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興許就是在做一個永遠不會醒來得夢。小孩因此被嚇得半死,鬧騰了幾天幾夜也不敢睡覺。王大廚想了想,又告訴他,就是記不得人,想不起事情,什么都忘記了。別人也忘記了你。小孩緊緊抓住他布滿油膩的袖口,哭道,我不要王大廚死。為何?這樣我就不能吃紅燜豬腳了。秋小風木愣楞地坐在了床上,他又揉了揉眼睛,透過窄小的窗框看著漆黑深邃的天空,冷風從悉悉索索的樹杈劍徐徐吹進來。秋小風忍不住裹緊了被子。還有月余就要過年了,天越發的冷。桌子上擺著一盤瓜子,秋小風裹著被子往桌子邊走了幾步,從被子里伸出手抓起來了一顆,放在嘴里一嗑,咸味兒在齒間逸散開來。秋小風吃著吃著,忽然哭起來。王大廚,死了。他以后再也見不到那個有些微胖的,面上敷滿鍋底灰的,袖子油膩膩的人了。廚房里傳來的油煙味,忙碌的身影,再也沒有了。“吱呀——”門被推開了,秋小風循聲望去,看見東籬走了進來。他關上門,唇角依舊是溫柔笑意,如冷輝銀月。“小風?!彼p輕喚了一聲。秋小風放下瓜子,把被子一扔就急沖沖的朝他奔過去,雙手逮住他的衣角,惡狠狠地道,“王大廚好端端的,怎么會死,想必是你誆騙我!你從來都騙我!什么時候說過真話!”東籬紋絲未動,道,“騙你王大廚死了,我又能得到什么好處呢?”秋小風怔了怔,咬緊了牙關。“若是王大廚沒死,你便能受制于我,乖乖留在魔教?,F在王大廚死了,你想逃就逃,豈不是無拘無束了。小風以為呢?”東籬微微笑了笑,又道,“他的尸骨我已經吩咐人埋了,就在那片芍藥園子里。你若是想見,便去見吧?!?/br>“定然是你為了罰我,才將他殺了!難道不是?”秋小風哭紅了眼圈,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的怒喝。“說起來罰你?!睎|籬想起來,他沉下眼眸,又道,“你還是自斷一指為好?!?/br>“我手是我自己的,我人也是我自己的,憑什么你想怎樣就怎樣!你這魔頭,若是讓我逃出去,我秋小風定然叫你萬劫不復!”秋小風臉色陰鶩得可怕,他將手緊緊捏成拳頭,嘴唇發抖。秋小風完全沒有了平日里見到他時那又慫又怕的模樣,只要他一嚇,秋小風立馬就安安分分了,聲調立即軟軟糯糯的,皺著包子臉,可愛非凡的樣子。仔細看時,秋小風仿佛消瘦了許多,臉上也沒多少rou了。都說人瘦先瘦身子,若是連臉都瘦了,定然是吃了許多苦。但是,雖說他明明好吃好喝的養著秋小風呢,難道魔教的飯菜竟然還比不上那個王大廚平日里給他做的?秋小風雖說長高了許多,但好像又有些單薄,很有些可憐。然,東籬一點也不明白,秋小風為何老是惹他生氣。也只有他秋小風有這個本事了。“你想錯了?!鼻镄★L聽見東籬說,“你的手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全都不是你自己的?!?/br>他一本正經,理所當然的道。“還有,你永遠也別想逃走?!?/br>東籬定定的看著秋小風,也不管秋小風已經嚇得面白如紙,向著秋小風走了兩步,伸手捏了捏秋小風的臉,溫溫柔柔地笑了笑。秋小風驚恐的看著他,險些喘不氣來,慌忙打開他的手,往后退了兩步,顫顫巍巍地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本座早說過,見不得人忤逆我?!彼滞白吡藘刹?,一身紫衣如若流螢。他又說,“只是小風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聽話,著實讓人可恨?!?/br>“自斷一指,你可想好了?!彼湎履樕?,說。秋小風盯著他,仿佛盯著妖魔鬼怪,雖然這個人容貌絕佳,又是一副香風美人的身姿,卻讓人毛骨悚然。秋小風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他也冷下臉色,話語中卻帶著哭腔道,“我若是自斷一指,今后你我仇怨便不死不休!”“不死不休?”東籬輕笑,他微微揚起了下巴,顯出高傲的模樣。他游刃有余,語調輕快,“你我可是要白頭偕老,自然是不死不休了?!?/br>東籬又往秋小風走近了幾步,望著秋小風那帶著淚光的臉蛋很有些憂傷,伸出手指輕輕擦掉那淚滴,“小風,哭可不好,總讓人覺得你好欺負似的。別哭了?!?/br>秋小風一抹眼淚,憤恨道,“你不是要折斷我的手指嗎?”他咬牙啟齒,抓起桌子上的刻刀,將那手放在了桌子上,朝著那扭曲丑陋的尾指就斬了下去!東籬眼睜睜的看著,他以為秋小風這樣貪生怕死的性子,定然不敢正真下手的,于是便也不管他,讓他鬧騰。然而他卻被嚇得慌了神。秋小風這個笨蛋,竟然真的將手指整個切了下來,血rou模糊的擺在了桌子上,嫣紅血跡在桌子上的細線里流淌,浸血的朱砂锃亮亮的撲滿了他的眼眸。秋小風把刀一丟,冷笑道,“從今往后,你我就是仇人?!?/br>東籬抿唇看著他,秋小風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疼得大哭大吼,他仿佛沒覺得疼一樣。血從他缺掉的手指頭里涌出來,很快流滿了他整個手掌。秋小風示威似的,將手掌比在他面前,惡狠狠的盯住他。過了好半響,東籬才反應過來。“來人!”東籬冷了一句。侍從立即從門外進來,單膝跪在了地上,“屬下在?!?/br>“立即叫師益過來!”那人領命而去。秋小風并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師益又是誰。以往在魔教,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這么一號人在。東籬看了一眼斷在桌子上的尾指,又冷道,“秋小風,你當真是厲害,你便以為如此就能威脅我了?”秋小風哪里有威脅他的意思,若非遵從這個魔頭的所說自斷一指,他哪里會善罷甘休,與其讓他動手,倒不如自己來,長痛不如短痛。惺惺作態,讓人不恥。索性這尾指被他折斷得已經頗為不靈便了,倒不如斷個干凈,也免他總拿此事來說。想必等到他秋小風的骨頭一根根斷了,這魔頭也想不出招來了。東籬定定站在原處,注視著秋小風,如同盯著一個全然沒有認識過的人一般。過了不多時,一個青年模樣的人就這樣走了進來。那人一身玄色短衣,頭發亂七八糟的挽著,衣裳也沒有好好系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漠視浮生,五官也顯得有些扭曲輕蔑,還算不上難看。只是總有一種陰氣沉沉的氣氛從他的身上傳過來。秋小風有些怕。魔教就如同一池深不可測的潭水,總是隱藏著奇形怪狀地人,讓人捉摸不透,畏懼頗深。“教主所謂何事?”那人開口道。“將他的手指接上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