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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吻上一下。卻側頭瞥見宋雨仙挽著袖子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模樣。隨即對著他笑了笑,招了招手,“宋雨仙,你來得正好,還不過來?!?/br>他話音一落,便有女子圍攏過來,拉扯著把他往里拽,宋雨仙拉住門框,欲哭無淚,“我、我我還是算了?!?/br>“好不容易來此處,怎能算了,豈不是辜負了大好青春?!闭f罷他便就著那女子的手飲了一杯酒,微微揚起的脖子,喉結上下滾動。“我、我走了?!彼斡晗烧f完這句,立即逃命似的奔下了樓。祈荼見他上去,沒過多久便一陣風似的滾下來,拉著他又往外頭跑,等到跑出店門十幾丈遠,才停下來一邊拍著胸口,一邊道,“太、太可怕了?!彼f完又回想起那場面來,一路臉紅到耳根。祈荼忍俊不禁。且說到了傍晚,秋續離逛完了青樓,在姑娘們戀戀不舍的目光中踏出了門口,他一邊微笑著擺手,一邊腳步踉蹌,酒醉微醺。大街上的人少了許多,秋續離東搖西擺,用手扶住額頭,眼前的東西模糊極了還帶著重影,頭有些疼。涼風時不時的吹過來,還有些冷。秋續離慢悠悠地走著,也無人來理會他。大約是醉得很了,腳下一不留神,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身子一歪就往地上倒。這一倒就倒進了一處漆黑的小巷子里。秋續離被摔得腰疼,伸手一揉,起初還覺得沒什么要緊的。不在意地又要起來,只是到覺得手心濕漉漉的。他連忙把手掌張開,借著月光一看,酒醒了一大半,“血!”這么一摔難道還摔出內傷不成。秋續離扶著腰從小巷子里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才覺得踢到了什么東西。是一只人手。那手背上都是血。秋續離連忙蹲下伸手試了試那人的鼻息,尚存一絲,恐怕再不救便來不及了。秋續離踉踉蹌蹌地把那人扶起來,辨別了一下方位,眼下也只有回去找恭正璉了。那人氣息微弱,一條腿斷了拖在地上,血也跟著流了一地。他恐怕全身上下都是傷。秋續離扶著他,很快便叫血染了一身。他嘴里好像還在念叨著什么,又沙又啞,秋續離也沒能聽清。秋續離扶他慢慢走,還一邊逼他說話,念,“你可別死,馬上就帶你去找神醫?!?/br>那人歪著頭,也不說話。他的頭發有些亂了,血一層又一層地打濕了衣裳,臉色發白,身子漸漸冷透。秋續離扶著他走了一陣,卻覺得沒有生息了。秋續離伸手搖了搖他,喚,“你醒醒!別睡!”那人半歪著頭,一半臉頰籠罩在月色中,力氣已經抽盡。秋續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他瞳孔散開,毫無焦距。秋續離顫抖著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只有出來的氣兒,已經沒有進氣了。死了。秋續離一陣手發涼,方才他還聽見這個人說了什么,現在卻已經命喪黃泉。他到底說了什么呢,在這人間的最后一句話。恭正璉醫術高超,說不得還能救活過來,秋續離不忍將他獨自丟在路邊,之后被人隨便拉到哪個荒郊野外去埋了,任由野狼野狗蠶食,便還是將他往碎玉堂里扶。秋續離可算是回來了,這么大晚上的,宋雨仙就要以為他真就睡在青樓里。秋續離一手扶住腰,滿身是血,蹙著眉頭。“你、你這也,太——”秋續離指指地上,“還不快去把恭正璉叫過來?!?/br>宋雨仙順著一看,才見著地上躺著一個死人,一身玄色衣袍,被頭發遮住了半邊臉,看不清面容。想罷連忙往恭正璉屋子里跑。秋續離坐在石椅上,輕輕吐出一口氣,盯著那死人瞧了半天。恭正璉一眼就知道這人已經死了,是再也救不活的。他就算有通天的醫術,也無法將一個已經斷氣的人拉回來。恭正璉隨意拉看了那人幾下,道,“那心口一劍,便足以致命,他拖了這么久才死,實屬不易?!?/br>“你救不活?”“人死不能復生?!?/br>秋續離忍不住嘆息,又想吩咐人將他拖出去埋了,手一招,便有仆從圍攏過來。恭正璉卻拉住他,輕道,“他那雙眼還有用?!?/br>秋續離一驚,“人都死了,你未免也太過殘忍?!?/br>“人既然已經死了,何不多造福生者?!?/br>宋雨仙早就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伸手撥開那人遮住面容的頭發,一下子坐在地上,指著他,“我認識,就是他讓我去救奚梅的!”宋雨仙還回不過神來,眼神閃爍,“當初祈荼便說,他救我們出來,已經被掃業山莊的人發現了。難道、難道竟然是……”竟然是他害死的人?“既然是他讓人去救奚梅,必定也愿意獻出眼睛?!惫дI叫人取了水沉木箱來,借著月色,從中取出了一枚柳葉似的纖薄刀片。宋雨仙連忙跑開連看不敢看,秋續離忍住心底一陣發涼,索性站起身來往庭院之中走。雖然是晚上,卻還是能夠看得清清楚楚地,同白天沒有多大分別,這雙眼睛靈敏得甚至能看到草叢中埋伏的尖頭蛇。只是沒有顏色罷了。秋續離一雙手枕在腦后靠在墻上,仰望著璀璨星空,一閃一閃,那一顆一顆仿佛會掉下來似的。宋雨仙來找他,差點嚇了一跳,那雙眼眸泛著一絲藍芒,艷如寶石,他微微瞇起眼睛,那可怕的樣子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駭人。“你可想好了,可愿分出一只眼?”秦奇書不答話,眼神飄忽不定的望向窗外,窗外不知何時多了一簇梅花,竟在這艷陽天里盛開著。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見他遲疑不定,恭正璉也不催他,只是叫他在外候著,這幾日皆不許進這閣樓中來。秦奇書在外徘徊了一陣,只是目光未能從那半開著的窗戶移開。又過了幾日,恭正璉便將那人的手筋腳筋接好了,那人無論是醒著還是睡著,都沒有動彈,恭正璉配了幾副使人麻痹的藥水,并不會感到疼痛。如此不過就是擺弄個木偶人。他還沒有醒來。恭正璉準許人去看望之時,秦奇書便每日去殷勤照顧,奚梅手腕、腳腕、頭上都裹著紗布,氣息微弱。他微側著頭,偏到一邊,誰也不理會。又過了半月余,奚梅的傷好了一些,恭正璉便給他拆了紗布。幾人在這里住了許久,打算啟程返回,臨走到門口,秦奇書卻追出來,仿佛下定了決心似的,面色木愣,道,“恭神醫,我想了許久,愿意分出一只眼來,希望你……”“不必了?!?/br>秦奇書一愣。“奚梅的眼睛我已經一并治好了,是用的一個死人的?!?/br>“多謝神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