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29
馬上服用?!?/br>陳摶把想得到的危險都挑出來警戒一遍,決定此后除遇市鎮,都在野外露宿,絕不靠近任何村寨。他們再往西南走了十幾里,找了座高聳的山崗過夜。商榮躺在凹凸的巖石上,頭枕包袱,跟前放著相思、靈犀二劍,這兩把飽嘗血雨腥風的寶劍如今都被閑置,安詳地交錯依偎,宛如一對歸隱田園的眷侶。他撫摸光滑的劍鞘,忽然意識到它們是如此的寶貴,悄悄將雙劍攬入懷抱,盼望早日用金光將它們重新點亮。其實這時趙霽就在與商榮相隔不過兩百里的武岡山區,他和藍奉蝶從寧國縣一路走來,危機如跗骨之蛆,每日都是前有埋伏后有追兵。數次出生入死的經歷有效減少了彼此的隔閡厭惡,途中藍奉蝶曾叫趙霽獨自逃命,卻聽他說:“我快死的時候你沒丟下我,你有難時我也不能丟下你?!?/br>藍奉蝶不是沒見過英雄好漢,但這小子給他的初始印象是個滑頭無賴的小流氓,忽然大義凜然起來,仿佛點石成金,泥鰍化龍,給人的觸動也就深刻得多。出于對他俠義的褒獎,也為了趕路能夠再迅捷些,藍奉蝶傳授他獨門輕功“逍遙流云步”,這功法不同于“八卦游龍踅”的奇詭多變,專一提升奔馳速度,更適用于遠程趕路。趙霽聰明穎悟,現學現用,不到一天已能像他那樣在草尖水泊上行走如飛了。當晚他們找了一株參天古樹,將樹枝當做歇宿的床鋪,趙霽把從敵人手里搶來的長劍插在樹干上,腦袋架在一處枝丫里,舒舒服服躺好。開頭兩天他擔心歹徒來襲還睡不踏實,后來發現藍奉蝶警覺性極高,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有這個哨兵在他大可安心休息,每日奔波勞累,往往一閉眼就睡著了。夢中那陰魂不散的“玉兔”白星河惡狠狠追來,按住藍奉蝶一把撕掉他的臉皮,沉甸甸的血珠濺到他臉上,他悚?失魂,抖顫著驚醒,臉上真的濕漉漉的,是上方葉片滴落的露水。剛一坐起就聽藍奉蝶低聲呵斥:“到遠一點的地方去?!?/br>前面幾天趙霽總賴床,都是被他踹醒抽醒的,今天半夜爬起,估計是要解手,這臭小子邋遢無德,常常當著他的面撒尿放屁,想起來就作嘔。趙霽揉揉眼皮,愁緒冥冥地望著他,在即將挨罵前嘀咕:“藍教主,你娘干嘛把你生得這么好看啊,分明就是在坑你嘛?!?/br>又趁藍奉蝶發火前爬到他身邊頭頭是道分辯:“你看你要是長得比現在稍微丑一點,那玉兔就不會老追著搶你的臉皮,咱們對付那幫壞蛋時也能少花點力氣。再往遠了說,假使你不是這么的美若天仙,我太師父和苗門主興許不會迷戀你,苗素也不至于那樣恨你,還有……”他差點想說“商太師叔也不會因為你容貌太美對你一見鐘情?!?,腦子總算比舌頭快了一分,及時齊頭掐斷。無心的牢sao正好切中藍奉蝶的煩惱,他情緒下沉,幽嘆:“我也不喜歡自己這張臉,如果可能的話我寧愿丑點兒?!?/br>趙霽嬉笑:“這就沒人信了,似你這美貌一般人積德十世都不一定修得來,你怎會不喜歡?”倒轉幾日,藍奉蝶絕不會跟他談論私房話,經過一番共患難,不知不覺生出好感,以往又甚少與人長時間近距離相處,眼下湊巧有了一個合適的傾訴對象,不妨略略吐露心聲。自嘲道:“你以前聽人說起我,他們是不是只會提‘武林第一美人’這個綽號?”“是?!?/br>“這名號害我不淺,一個男人被人品評色相本就屈辱,不知情的人聽了更以為我除了容貌別無長處,都帶著輕薄的眼光看待我。我們諸天教誕生數百年,上百位掌教中僅出過四位男教主,因蠱毒屬陰,只有女人能培育,男教徒要在教內獲得晉升,必須比其他人更擅用蠱。我的祖父是百年來最高明的蠱術師,能駕馭兩千四百種蠱毒,被教內一致推選為掌教,我比他老人家還多會五百六十種蠱術,武功也在教內排行第一,你看你太師父外號‘劍圣’,單靠打斗我也不見得輸給他,況且我后來還學會了上的功法,能馴服兇禽猛獸,可當年競選時不少人公開反對,你知道為什么嗎?”“……該不會就因為你長得太美吧?”“哼,就是這個原因,在親眼見證我的能力前,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個繡花枕頭,完全靠美色換取支持贊賞。不僅質疑,還不斷冒出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呵呵,如果我不是生就這副模樣,經歷大概會順遂許多吧?!?/br>藍奉蝶的笑意里勾兌著倦怠,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這些困擾如同發霉的舊衣衫,若拿出來晾曬,恐怕還會被人譏諷成“炫耀”。趙霽這小無賴是非觀還算分明,聽他訴說苦惱,也能體恤。心想:“世上人云亦云、以貌取人者確實占多數,比方我,若非這些天見識過藍教主的真功夫,也不會確信他的實力,如此看來美貌還真是他的負累,最可憐的是長得這么美,我郭太師叔還看不上,想想都替他冤得慌?!?/br>他起了憐愛之心,便沒大沒小地逗樂子,笑道:“藍教主想變丑還不容易,拿些毀容的毒\\藥往臉上一抹不就稱心如意了?”藍奉蝶看出他的心思,微微輕笑:“你們漢人常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至始也’,我們苗人也有類似信仰,只有黑風谷那幫逆賊才會為惡欲自殘身體。你若想幫我,就拿刀來給我破破相?!?/br>趙霽趕緊甩頭:“我怕太師父會殺了我,況且這種暴殄天物的事我也不忍心啊?!?/br>藍奉蝶正色道:“別再提你太師父了,日后你我間的談話半句都不準泄露給他?!?/br>趙霽又為陳摶叫屈:“你就這么討厭我太師父呀?那從前為什么還跟他做朋友?”藍奉蝶默然片刻后略含悵惋地說:“他若真心拿我當朋友,我怎會討厭他?罷了,這些事說了你也不懂。你既醒了,我們就繼續趕路,爭取天亮趕到鶴州。我的異母弟弟烏比古在那里駐守,他手下有五千教眾,足以對付賊黨?!?/br>趙霽聽這名字耳熟,回憶之下驚呼:“那個烏比古是不是臉不對稱,長得比鬼還難看?”“你見過他?”“那年他和穆天池去襄陽抓挖心賊,跟我和商榮打過架?!?/br>趙霽舌如彈弦地飛快講述完前情,發出這幾日來最撓心的質疑。“烏比古長得那么丑,怎會是你弟弟?”即使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但天仙和惡鬼也不能成為兄弟啊。“你和他不是一個媽生的,難不成他母親就奇丑無比?”趙霽正把驚異向藍奉蝶父親的離奇審美上轉移,卻聽他說:“烏比古的娘曾是苗疆有名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