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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羊勝也比不上他,老夫留著他自有大用場。襄陽分舵已經暴露,你速去通知其他人撤離,來日再商量重建事宜?!?/br>蔣發連滾帶爬逃離,一朵紅云翩然而至,火紅的錦袍映不暖來人眼中的寒意,他的微笑恰似一抹躍動的刀光,無可比擬的鋒利。“資質上佳,容貌俊美,難得的是命也很硬,老夫的眼光當真不錯?!?/br>紅衣人撕開商榮后背衣襟,拔出弩、箭,傷口黑血噴涌,毒素已滲透至心脈,饒是諸天教的神醫也回天乏術。藥石無效,紅衣人卻有觸手生春的神力。他伸右手,真氣凝于掌心,形成赤紅色的氣旋,慢慢對準傷處,那里立即出現類似龍吸水的奇景,黑色毒素涌出傷口,在紅衣人的掌心散作黑氣,須臾毒清,血也很快止住了。真氣繼續下注,傷口周圍浮現紅色圖紋,末了定形成一朵嫣紅的桃花,不斷濃郁的色彩使它予人正在綻放的錯覺,又在盛放到極致時猝然褪色,漸漸隱入肌理,不可辨察。桃花做印,供我驅遣,上天入地,插翅難逃。入夜,商榮蘇醒,廣濟正在床前守護。“大師,趙霽怎么樣了?”聽老和尚說話很急人,等他念完“阿彌陀佛”,商榮已爬下床鋪,不管那小子是死是活,都要先去瞧一瞧。“商少俠莫急,尊師陳真人已趕到襄陽,是才與老衲一同到此,此刻正在隔壁院子里為趙少俠運功療傷呢?!?/br>商榮趿著鞋子,衫垂帶褪地跑出門去,廣濟招呼不住,只得由他。少時隔窗聽到微弱的氣息聲,知是那個人來了,卻又在門外躅躑不前,便溫言道:“既然已到門口,何不進來說話?!?/br>氣息頓時凝滯,想是彷徨無措,廣濟寬慰:“此刻只有老衲一人在此,話出你口,入我耳,今后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你就放心吧?!?/br>那人踟躕入內,廣濟一看果是穆天池,不禁搖頭嘆氣。穆天池慢吞吞上前,每邁進一步,身體便委紆一分,走到廣濟跟前時已曲膝蹌跪,愴然道:“不肖弟子覺岸,拜見廣濟師叔?!?/br>穆天池原為少林寺達摩堂下首座弟子,法號覺岸,在少林覺字輩中最具武學天賦。二十不到已位列十八護寺武僧之首,且自幼熟讀經書,通曉梵文,被主持和眾長老寄予厚望,卻在十三年前無故失蹤。寺僧們遍尋多年不著,以為他遭逢不測,誰都不料他會還俗,更沒想到他竟然加入諸天教,做了教內位高權重的要人。廣濟知道其中經過說來話長,先撿零碎要緊的詢問。“覺岸,你的聲音為何與從前大不一樣了?”“弟子服了少量啞藥,嗓子燒壞了?!?/br>“卻是為何?”“……怕被人認出來?!?/br>“那你的臉也是自己燒壞的?”廣濟現出痛心責備之色,穆天池連忙動手自耳后撕剝臉皮,他面上貼著雙層乳豬皮做的面具,上一層用藥水烙鐵燙出傷疤,合起來就是一張燒傷臉,真實的面目卻還完好。十三年前戴上這面罩,每隔三日揭下來晾洗一次,本來面目因長期缺乏光照顯得分外蒼白,神情間堆積悲苦,俊朗的五官猶存,卻再也不復當年的神采煥然,眉目清明。廣濟略感欣慰:“還好你沒有進一步自殘,為達成欲念傷殘肢體,業罪極重,死后必定墮入三惡道,萬劫難脫啊?!?/br>說著要扶他起來。穆天池頸項垂得更低,白臉驀地變紅臉,宛如熊熊燃燒的爐灶,汗珠在上面滋滋作響。“師叔,弟子自知罪孽深重,此生已無顏再對故人。今日來是因為知道師叔已懷疑我的身份,想懇請您替弟子保密,千萬別告訴師父,否則…否則弟子唯有一死謝罪?!?/br>廣濟嘆道:“那日在城中相見,我只是覺得你的行動舉止有點眼熟,心里些許疑惑,倒未曾想過真的是你。自你失蹤后,你師父數年來多方尋找,還曾幾次囑托我幫忙查探,后來我們只道你不幸遭難,尸骨無存,做了法事超度你。你師父至今仍常懷遺憾,若知道你竟是如此作為,多半會寒心難過呀?!?/br>溫和的話語像鐵錘一下下砸在穆天池頭頂,這強壯的硬漢釘子般彎曲伏倒,爆發出流浪兒似的無助痛哭。顯而易見的痛苦令廣濟大為動容,蹲下來拍撫他的背心,慈藹詢問:“人生八苦,無量無邊,你可是遭遇了求不得之苦?”穆天池猛然一顫,慘懔嚎哭轉為低聲哀泣,卻更為悲酸透骨。廣濟自知所料不差,又問:“是為了那個人嗎?”穆天池又是一怔,驚慌抬頭,好似被撕開胸膛挖出最骯臟的隱衷,恐懼奪眶而出。“您……您都知道了?”廣濟無奈點頭:“你師父曾說過,你自與那人見面后神思多有異常,聯系到他在江湖上的傳聞,我們都有些擔心你,結果你竟真的……唉,想來都是業力所致啊?!?/br>穆天池的思緒在恍惚中轉向十三年前,那年冬至郭威為慶祝登基,在京師舉辦無遮大會,遍邀天下高僧大德,許多武林人士也各懷目的,齊聚汴梁。他侍奉師父廣德主持前往赴會,在京中偶遇諸天教教徒,雙方因小生釁,僵持不下。出家人本不該與人爭斗,但看到對方再三戲辱恩師,他終是忍不住出手了。“我原想教訓他一頓,帶回去向師父賠禮,打斗中扯掉了他的帷帽……”黑色的絹紗下是夢寐未見的美麗面容。只一眼,咫尺之距延伸為茫茫九霄,那美人立于青冥長天,恝然微笑喚醒春風,冰雪消融,百花爛漫。只一眼,年輕的僧人靈臺染垢,菩提枯悴,萬種魔相皆由那驚世之美中脫胎,仿如千嬌百媚的曼珠沙華。只一眼,蓮臺無望,無間在前,他感到心猿動了,佛祖的妙諦漸行漸遠,靈魂像稚嫩的赤子被放置到五濁惡世的欲、火中,就此萬劫不復。…………………………………………“我、我罪不可赦?!?/br>一陣急劇的愴痛襲來,穆天池再度落淚,但那已不是四大皆空的僧人的淚水。他多希望廣濟能狠狠毆打他,辱罵他,以便緩解錐心的罪惡感,可那慈悲智慧的長者一直平靜地聽他哭訴,眉間偶有焦慮,也是想分擔他的痛苦。“美色綺障,如夢幻泡影,總叫人神魂顛倒,難以自拔。這是你的心魔,能不能戰勝它全憑你自己,其他任何人都無能為力?!?/br>“師叔……我真的很痛苦,求您救救我?!?/br>這之前穆天池還能掩耳盜鈴地偽裝自己欺騙眾人,今日被羊勝的惑心術襲擊,在幻境中爆發本性,當時的種種罪惡丑態在幻術解除后仍完整保存下來,地獄火刑也在精神世界里持續,他委實受不住這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