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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帶爬的小身影,是那不會武功的趙霽。商榮本來拖著趙霽攀跑,見丁陽追來,忙叫同伴們提速,一鼓作氣拎起趙霽扔給身在最前方的苗素。苗素命唐辛夷快跑,等他超到自己前頭,再將趙霽拋給他,三個人以接力傳遞的方式與丁陽賽跑,終于趕在他之前登上丘頂。暴雨仍在肆虐,登高后但見雷霆萬鈞,金蛇狂舞,濃墨般粘稠的黑云里不時伸出金色的劍戟,大地如砧板,萬物似魚rou,任其宰割。走投無路的少年們也像刀俎間的魚,那喪心病狂的歹徒已登上丘頂,張揚的殺氣好似一張拉滿了的大弓,無人能擋。“你們自己往絕路上走,倒省了我不少力氣?!?/br>天地都褪色了,唯有他的雙眼越發血紅,從中可以窺見地獄。苗素低聲吩咐左右同伴:“現在只能賭一把運氣了,先盡量跟他耗?!?/br>唐辛夷得她眼色,向丁陽射出最后一把暗器,這把暗器分了三批,前面是金錢鏢,中間是梨花針,后面是三才釘,上百枚暗器在空中織就落網,同雨幕交錯成一體,靠rou眼難以分辨。唐門絕技“云奔雨聚”,原是孤注一擲的打法,可唐辛夷并不指望能以此取勝,他偷偷扣留了一枚精鋼打造的柳葉鏢,當丁陽以掌風扇飛所有暗器時,這枚柳葉鏢悄無聲息刺中他頭頂發髻,在其他暗器和雨水掩護下潛伏下來。苗素暗暗歡呼,大聲說:“接下來,我們就聽天由命了!”丁陽上山時便打定主意先殺這個鬼靈精的丫頭,見她開口立刻下手,苗素也無畏懼,鎮定地用自家的“蟬蛻龍變”身法躲避攻殺,有這種上乘輕功護持,丁陽一時還傷不了她,性急下調頭去殺其他人。商榮見他轉而襲擊趙霽,忙扯住趙霽衣襟扔給已退到數丈外的唐辛夷,自己再朝另一方閃避。等丁陽往唐辛夷那方追擊,唐辛夷又將趙霽扔給遠處的苗素,再次采用上山時的策略救人自救。做沙包的滋味可不好受,趙霽不久暈頭轉向,另外三個人的配合也出現誤差,被丁陽揪住失誤,一把捉住趙霽的右腳踝,將其從半空扯落。商榮趕去營救,卻赤手空拳,未曾用劍。苗素和唐辛夷雙雙出招協助,三人都是名門之秀,除唐辛夷不擅搏擊,商榮苗素的拳腳都不弱,知道丁陽銅頭鐵臂,就專打他的眼珠和喉間軟骨。丁陽抓住趙霽腳踝,將他頭朝下倒提在手,用空出的右手對付商榮等人。他的外功堪稱一流,三個孩子莫能抵御,不久先后被他爪風掃中,胳膊,雙腿,肩背皮開rou綻,噴射出一道道殷紅的血霧。趙霽原已昏聵,被同伴們的慘叫聲驚醒,情急生智地想起往日和無賴小兒們廝打的情景,恰好倒懸在丁陽的褲襠處,便伸手抓住他的胯下睪、丸死命掐揪。練硬功的人罩門多在陰、部,丁陽被他抓得疼痛難忍,左手旋即松開,右手也停止進攻。趙霽撲通摔落,打了兩個滾,渾身泥濘地爬起,見商榮等人均已受傷倒地,正相互拉扯掙扎著向后退卻。“臭小子,看我不擰下你的腦袋!”丁陽目眥盡裂,咆哮如雷,一步步逼近。少年們傷口劇痛,筋疲力盡,形同蚯蚓在泥地里勉力蠕動,唯一能自如活動的只有趙霽,他本來怕到極處,膽子縮得比針尖還小,但此刻同伴們蜿蜒在地的血跡燙傷了他的眼睛,那奪目的紅猶如火焰燃進心房,燒化恐懼,令勇氣如熔巖噴薄,激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我要保護他們!他定住退后的雙腳,展開瘦小的雙臂,似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雀,對那極惡窮兇的老鷹叫囂:“要殺先殺我!”丁陽喉嚨里噴射獰笑,舉起鐵爪,準備滿足他的心愿。趙霽死死盯住那只鋒利的尖爪,傾盆的雨水也不能使他閉眼,這可能是他臨終前的最后一幕,黃泉大門已朝他們敞開了。天地驀然雪亮,強光將一切蒸發,比所有人的思維都快,一道驚天霹靂落于土丘,被丁陽發髻上的柳葉鏢接收,強大的電流貫穿他的身體,劈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藍色的電光刺穿皮膚,長出無數毛絨絨的觸手,抓捕近處的事物。商榮拼盡力氣抓住趙霽后背將他往后拽,趙霽倒地后驚見那抽搐的人形已變成半透明狀,白色的髑髏清晰可見,隨即又目睹了五臟六腑快速萎縮變形的過程。自開天辟地以來,這土丘上的樹木都逃不過被雷電摧折的宿命,每逢雷雨天氣,這里就變做刑場,今天又將有一個生靈化作焦土,當丁陽黑炭般直挺挺倒向雨洼時,大概仍沒想到腳下的土地是一個天然的陷阱,唐辛夷最后射出的那枚柳葉鏢則是無常的索命符。這群聰明的孩子與厄運做賭,最終借用自然界的鬼斧之力,絕處逢生。“此地不易久留,我們快下山!”苗素催促同伴起身,忍痛向土丘下撤離,唐辛夷凝望丁陽的尸體,不忍離去,他的臉浸泡在雨水中,眼淚稀釋了,流向舌尖的液體卻依舊苦澀。趙霽上前拉拽:“糖心,還會有雷電落下,我們快走?!?/br>唐辛夷抓住他的手掌,哽咽難禁道:“小霽,你不知道,他以前真的對我很好……”欺騙令人痛苦之處就在于明明被對方置于驚濤駭浪,還在留戀曾經的海市蜃樓,有情人永遠不能理解負心人絕情斷義時的心境,那是因為他珍愛的桃源舊夢不過是后者一顆從未煮熟的黃粱。四人重回神廟,燭火已經熄滅,蠟油懸掛于桌沿,仿佛凝固的淚痕。他們坐下調息歇氣,掏出各自攜帶的金瘡藥,相互包扎傷口,雨勢慢慢小了,雷部眾神收兵而去,颶風已成強弩之末,同他們一道疲倦喘息。剛才險象環生的一幕幕竟如燈花閃滅,變得極不真實,假如沒有滿身傷痛為佐證,他們可能更愿意將這段經歷當成噩夢。傍晚,他們彼此攙扶著回到唐家堡,長輩們都被這血淋淋的慘狀嚇壞了,而他們帶回的訊息更比白天的雷雨駭人耳目。在唐門居住十幾年,深受堡主器重,又被門人敬仰愛戴的丁陽居然是個藏jian蓄險的兇徒,一手策劃了整起兇案,雖然苗素等人沒來得及詢問,但盧氏想必也為其所殺,至于失蹤的盧家人,要么被丁陽轉移,要么就是已經被滅了口。接下來的數日,唐門派人仔細搜查丁陽過去的住所,在他的床下發現一處密室,從中搜出許多奇怪的法器和藥物,長老們驗看后覺得像修煉邪功的道具,再去請薛蓮鑒別,并邀請紀天久同來。薛蓮二度前往唐門,只看到其中一瓶尸油和嬰兒頭骨做的燈盞便篤定地說:“這些正是修煉飛頭煞所需的工具,看來你們已經找到修煉之人了?!?/br>唐幽道聲“慚愧”,將丁陽買通盧氏,尋找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