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嗆哼:“他太兇惡,不像你這么和善溫柔,那張臉長在他身上都可惜了?!?/br>少年吃吃而笑,更見俏麗,趙霽這才注意到他右眉弓里藏著一顆小黑痣,據說這叫智慧痣,有此痣者無不慧心靈性,冰雪聰明,看他性格又十分開朗,足見是個妙人,便問他叫什么名字。少年說:“我姓唐,叫唐辛夷。辛夷是一種藥材,用來祛風散寒的?!?/br>趙霽喜道:“這名字好啊,聽起來像好吃的糖果?!?/br>見他求解,便拿起木桌上的刻刀,在一塊小木板上刻下“糖心飴”三個字。唐辛夷拍手大喜:“真的呢,我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名字這么有趣?!?/br>趙霽趁勢說:“那我以后叫你糖心吧,聽著更順口?!?/br>唐辛夷連聲說好,估計趙霽也愛吃零嘴,慷慨地搬出許多甜食糕點來款待,兩個小孩邊吃邊聊,須臾已成知心好友。交談中趙霽得知唐辛夷也是神農堂的客人,因家里出了事,已在這里借住半年,每天早晚都有人過來送飯打掃,吃穿用度照料得周道細致。趙霽見他獨居,料想外面林子里的土包叢是他壘的,一問果不其然。唐辛夷說:“那是我沒事擺著玩兒的,只學了個表皮,比真正的八陣圖差遠了。我最近在琢磨一件新玩意兒,想做一只能載人飛的大鳥……”趙霽聽說那只假鳥和這屋里所有稀奇古怪的玩具都是他制作的,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唐辛夷邀請下盡情玩耍,當天樂而忘返,就留在這茅屋過夜。次日早上唐辛夷取出一件玩物相贈,制作原料是毛竹,長約一尺,有成人手臂粗細,外形酷似煙花筒,兩頭各有一個機擴,鑲嵌活動鐵片的一端是頂部。唐辛夷說這是他自創的暗器,名叫“飛蠅垂珠”,里面裝著粗鐵砂,只要一按底部的機擴,頂端的鐵片就會自動彈開,朝敵人噴射鐵砂,迅疾無比,就是尋常的武林好手也難以避讓,讓趙霽留著防身。趙霽初玩暗器,自是新鮮新奇,馬上要出門試驗。唐辛夷忙著鼓搗他的大飛鳥,不肯出門,他便獨自來到那堆放八陣圖的樹林,思籌該以什么為目標施放“飛蠅垂珠”。東張西望間,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回頭,手里的竹筒已被奪走,抬頭便對上上官遙狐貍般靈動透亮的眸子。“趙兄弟,你在這兒做什么呢?”趙霽因王繼恩有言在先,對上官遙起了戒心,而且經這兩日觀察,越發覺得此人妖異,好比鮮艷的花蝴蝶,初看美極,可仔細分辨就會瞧出許多令人悚的惡形惡狀來,尤其是常駐腮邊的嫵媚笑靨,老給人笑里藏刀的感覺。和他單獨相處惶遽頓生,退后兩步說:“我來找朋友玩?!?/br>上官遙瞟一瞟茅屋方向:“是竹林里那位嗎?勸你少接近他,會惹麻煩?!?/br>見趙霽抿著嘴不吭聲,又故作神秘問:“你知道他是誰嗎?”“……誰呀?”趙霽昨天聽商榮指認唐辛夷是唐門的人,看他暗器拿手又精于匠作,就猜他是唐門某位要人的高足,但上官遙給出的答案遠比這個驚人,他說:“那位唐公子是唐家堡堡主唐震的小兒子,因觸犯家法躲到這里,他父親正到處搜捕,抓回去就要處死呢。你跟他做朋友,能有好果子吃?”趙霽瞠目結舌,忙問:“他做錯什么了,他父親就要處死他?”上官遙避而不答,摸索手里的竹筒說:“這東西他送你的?好有趣的玩意,借我玩兩天吧?!?/br>這是唐辛夷剛送的禮物,趙霽怎肯相借,急著上前搶奪。上官遙嬉笑躲閃,往樹林外縱躍,趙霽拔腿追趕,喊嚷著求他歸還。上官遙輕功上佳,要甩掉他易如反掌,此時不疾不徐走走停停,分明存心釣著他,一直將他引逗回神農莊。趙霽跑得氣喘吁吁,一個撲爬跪倒下去,汗水吧嗒直落,又聽上官遙遠遠喚他,那人正坐在庭中假山上,翹著二郎腿,悠閑地朝他招手。他跌跌絆絆趕上去,乞憐哀求:“上官大哥,把東西還我吧,改日我再另尋一件好玩意兒孝敬你?!?/br>上官遙說聲:“好勒?!?,將竹筒隨手拋到他懷里,趙霽張臂接穩,對他的爽快頗為詫異,果聽他提條件:“我還你東西,你也得幫我做一件事?!?/br>趙霽謹慎道:“太難的事我做不了,壞事我也不敢干,別的任你吩咐?!?/br>上官遙嬌笑:“好機靈的小鬼,放心吧,難事壞事都不讓你干,只要你替我去嚇一個人。跟你同來的商老弟態度粗魯說話帶刺,我看了很不順眼。此時他正藏在大廳屋頂上偷聽我師父和客人們談話,你悄悄過去吼他一聲,看不嚇死他?!?/br>趙霽聽是捉弄商榮,當然樂于效力,卻又犯難:“可是我不會輕功,沒有梯子上不了屋頂啊?!?/br>上官遙說:“這個簡單,我送你去?!?/br>跳下假山,抓住他的胳膊幾起幾落來到大廳附近的屋頂,趙霽遠遠望見對面青瓦上爬著一個白色的身影,不是商榮是誰,忍不住狐疑,想知道他為什么沒規沒矩地跑去偷聽。他不知道此刻大廳里正進行著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一邊是紀天久和多位神農堂長老,一邊是十幾個來勢洶洶的諸天教教眾,為首的苗女三十多歲,徐娘半老,穿著彩繡黑袍和藍布繡花鞋,渾身掛滿亮晃晃的銀飾,十指各留一寸長的指甲,用蔻丹染得紅艷艷的,活像蜈蚣爪子。明眼人一望便知這是個高明的“蠱婆”,指甲里肯定藏有極兇猛的毒物,輕輕彈一彈就能置人于死地。苗女一到場便自報家門,她名叫薛蓮,是諸天教的蜀地掌堂,今日專程從綿州趕到此地,為神農堂殺害諸天教教徒一事向紀天久討要說法。紀天久已和諸天教教徒理論多次,這次再老生常談,雙方都有些不耐煩,那薛蓮說:“遇害的郭師傅跟我打過多年交道,最是守本分,絕對沒有修煉‘飛頭煞’,如今在貴派手上冤死,眾教友群情激憤,定要紀堂主償命呢?!?/br>紀天久見她帶來的人都眼含精光,氣度梟悍,個個是硬爪子,料到今日不能善罷,索性同她針鋒相對:“薛掌堂說話未免太偏頗,數月來青城縣頻現吸髓命案,鄙人探查許久,確系‘飛頭煞’所為。就算那位郭師傅的死屬于誤殺,但貴教縱容教徒修煉邪功,荼毒人命在先,卻也不能全怨我們。真要計較,鄙派現下還有十幾名弟子身中貴教蠱毒,躺在床上性命垂危,這筆賬又該如何?”雙方各有傷亡,按照江湖規矩已算扯平了,但諸天教今日卻另有話說。薛蓮從腰間的布兜里掏出一疊黃麻布,離座前趨道:“我這里有張圖紙,請紀堂主過目?!?/br>諸天教蠱毒厲害,在這殺機四伏的情況下,誰都不敢掉以輕心。薛蓮見紀天久遲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