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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根本是往傷口里撒鹽了。尖銳火燎的疼痛是那樣頻繁,就像要把人活生生痛死一樣。若是正常的產子,不會這樣痛苦,柯衛卿體質特殊,又吃了無籽花,那痛苦就是常人的五、六倍。若不是他練過十多年的武功,此刻早就氣絕了。柯衛卿額頭發燙,身子卻發冷,力氣被劇痛折磨盡,就像風中枯葉一樣,奄奄一息。但是,他清楚地感覺到腹部的巨石一個勁地往下墜,想要把孩子生下來,可是再怎么努力,卻只有下墜的痛感,沒有辦法生產。「已經六個時辰了,還不行嗎?」煌夜在外頭,萬分焦急地問道。他只見宮女不停穿梭,卻沒聽見孩子的哭聲。「北斗!朕要進來?!够鸵垢糁T扉說道。「不行?!贡倍泛暗?,他擔心煌夜在這里,反而會給柯衛卿帶來負擔。「朕要進來!你們都是廢物!」煌夜怒吼著推門而入,在龍榻旁邊,擠著穩婆和宮婢。「全都滾開!」煌夜走過去,推開她們,「你們圍在這里,他只會更加憋悶?!?/br>宮女們慌張不已地退到一旁,煌夜想過柯衛卿會很辛苦,但是當他親眼目睹,柯衛卿那慘白的臉孔,以及咬破的嘴唇時,心里頭還是大大震動了一下。「皇上,幫臣扶著他?!辜热蝗绱?,北斗只得說道。宮女們的臂力也太小,柯衛卿痛得掙扎起來時,就會傷到自己。「嗯?!够鸵乖诖策呑?,雙手抱進了柯衛卿的肩頭,讓他躺在自己的懷里。「皇……別……!」柯衛卿想要說什么,卻被陣痛弄得眼前發暈,氣息急促。「將軍,從現在開始,你要使勁推,我知道你痛得緊,但一定要用力!」「不……我不……行……」力氣早就沒了,柯衛卿能夠保持清醒,是想要生存的意志力,在支撐著他。「你可以的?!够鸵沟皖^,一手貼在柯衛卿的背部,將真氣聚集在掌心之后,慢慢地輸進柯衛卿體內。「啊……?!乖丛床粩嗟恼鏆?,讓柯衛卿疲憊的身子得到舒緩,可是他也越發明白,煌夜此刻正看到他的丑態,一個男人在生孩子……。若柯衛卿還有力氣回頭的話,他就會發現,煌夜的眼神里只有痛惜和擔心,毫無鄙夷和嫌惡,恨不得自己能替他生孩子似的。「皇上,衛卿,別急。我們先歇一歇?!贡倍纷尶滦l卿先喘口氣,喂他喝壽胎草和人參湯。又過了兩個時辰,從清晨到了午時,柯衛卿還沒有生下來,西暖閣里氣氛緊張道了極點,外頭也是一片混亂。麗妃被抓進大牢,聽候皇帝的發落,她不住尖聲哭嚎自己是被冤枉的,一會兒撞墻,一會兒上吊,鬧騰得獄吏都受不了。爍蘭則躲在自己的錦燕宮里,只派了一個宮女,出去打探消息,但是她也沒有閑著,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五毒木偶,念念有詞的施毒下咒。李嬤嬤也打扮得稀奇古怪,敲著手鑼,跳著大神,滿屋的烏煙瘴氣……。柯衛卿再度使勁的時候,已經是斜陽西下了,都說生頭胎時間最久,但是像他這般苦苦熬著的,還真罕見,讓不少人都開始同情他了。穩婆和宮女都是一把淚,一把鼻涕的,立守在床旁。「他到底怎么樣?」煌夜遭遇千軍萬馬,也不似現在這樣,對死亡有著如此的恐懼。「會沒事的?!贡倍芬娍滦l卿雖然生不下來,但胎兒還活著,就說明還有救。「嗚——??!」柯衛卿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了,他好痛,雙手把被子都要絞碎了,突然弓起身子,哀叫了出來。「孩子的頭出來了!」北斗驚喜地叫道,「用力!繼續用力!」「——嗚!」額頭上浮起青筋,太陽xue瘋狂地跳動著,柯衛卿覺得身體被分成兩半,腰骨都扯碎了,但是,也感覺到什么一樣,努力呼吸,然后使勁推擠!「好!就是這樣!」北斗激動地喊著。這個過程是那樣漫長,直到房間里響起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時,每個人的臉上,都還是仿若做夢一般!「上蒼保佑!皇上大喜!天降龍子!」穩婆倒是第一個回了神,用早準備好的金煌襁褓,包裹住嬰兒,連聲賀道。「恭喜皇上!恭喜柯大人!」北斗和宮女們一同跪下了,齊聲呼道。柯衛卿極為虛弱,眼睛都快睜不開了,穩婆將孩子送到皇上的面前,他是那么地笑,小臉皺巴巴的,小拳緊握,難以想像他會有這么大的力量,如此響亮的哭喊聲,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衛卿,辛苦你了!」煌夜抱著孩子,對滿臉倦容的柯衛卿說道,眼底流露出的溫情,融化了柯衛卿冰凍的心。「皇兒……」柯衛卿抬起手,想要親自摸一摸孩子,但很快昏沉沉地睡去。「放心,皇上,是父子平安?!贡倍沸χf,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夜幕低垂,啟明星在天邊大放熠熠光輝,天都給照亮了,李德意立刻向皇帝報祥瑞,煌夜大喜,還宣布大赦天下……。——第三冊完——第四冊第六十六章大燕枯茅山。暮色和鵝毛大雪使山巒變得混混沌沌,連村莊的輪廓都看不清了。永麟裹著一件厚羊毛斗篷,站在寒風料峭的山頂上,手里拿著一個酒葫蘆,拔去塞子后,將酒淋在冰封的無字碑上。柯衛卿的父母和族人,百余具尸首都埋葬在這里。在任何時候看起來,這都是一場人間慘劇。因為父皇的軍隊,對付的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而非敵軍。不過對父皇來說,只要能捍衛帝位,屠殺再多的老百姓,也在所不惜吧。永麟深深感到厭惡。是男人生的,或者是女人生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嗎?不過是一個出生的方式罷了。在上古,據傳太陽神就是男人生的,還有的神明由母狼哺育,巫雀的歷史也是仙族,它是鳳凰誕育的后代,應當被人尊敬,怎么反被視作妖孽?永麟低下頭來,其實,對于柯衛卿的身世、傳說,他從來不在乎,他關心的只有柯衛卿,不論他是神,還是妖。這輩子他只要得到柯衛卿就滿足了,他是那么喜歡他,甚至到了瘋狂的地步。有時候,永麟自己也會感到害怕,卻還是停不住。只要回想到柯衛卿在牢中親口承認,他愛著皇兄,永麟就恨不得自己死在戰場上,至少這樣,他不用聽見柯衛卿的表白。「為何皇兄這樣對你,你還愛他?」這句話,永麟當時沒能問出口,或者說,自知問了,只會讓自己的心臟更難受罷了。「衛卿,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皇兄?」永麟自言自語。他曾經以為,他和煌夜唯一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