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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一幅幅水墨丹青,最為出彩的就是墨蘭圖,墨蘭花開時,清艷含嬌,飄香四溢,無需擺上真正的蘭花,就已是滿室生春!下人們都知道十殿下尤善丹青,圖寫特妙,而且分文不收,來者不拒。對于那些年幼進宮,又出不去的宮婢來說,往外送一封有自己畫像的書信,安慰老父老母,便是難得之事。無奈宮廷畫師只為皇家效力,絕不會給一個宮女畫畫,且常開天價,連妃子都吃不消。十殿下從小深居簡出養病,無聊時,便提筆涂抹,卻有十足的天分,照著畫軸竟能通篇臨摹下來,起初大家只是稱贊幾句,隨著他年紀增長,畫技是越來越好,惟妙惟肖。一日,蓉兒說,要是殿下會畫仕女圖豈不美哉,她多想給鄉下的老祖母送封家書。旋即又覺得太失禮了,怎敢讓皇子為自己描寫丹青,傳出去可要殺頭的!趕忙磕頭說是自個兒錯了。永麟倒不介意,持筆就為蓉兒畫了一幅巴掌大小的圖,方便她夾帶出去。這一來二去,蓉兒的姐妹們都知道了,也就過來求畫,作為感恩,沒少往這里送吃的,還有其它縫縫補補的活計,全都攬下了。不過這事始終不敢鬧大,以免上頭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下人們一同保守這個秘密,一年過去了,竟然一點事也沒有。永麟倒也享受這樣的日子,生病時,躺在床里看書,病好了,給下人們畫畫玩兒,與世無爭,反正太子位也輪不到他坐。如今,九哥當上太子,他更是放寬了心,要是大皇兄成為太子,他得勢之后,必會殘殺同胞手足,以鞏固自己的帝位。而九哥看似冷漠寡言,但為人可是要比大皇兄光明磊落得多,況且,自己這條命也是九哥救下來的……只是兩人已經很久未有交談了。罷了。永麟心想,九哥必定是有許多事要忙,而他就住在扶月宮靜待時間過去,等他一成年,就會獲封領地,離開這是非之地。可是,不知怎么地,遇見那可愛的小童之后,永麟竟然對宮廷生活有所期待了……那小童怎么會這么厲害,能聽見他的腳步聲?永麟早晨潛入御林軍的營房,去偷取兵服的時候,還有人在門邊把守,卻渾然不知呢。「好想再見他一次?!褂厉朐谛埳袭嬒聦m女的容顏時,滿心全是柯衛卿鼓著粉腮的容貌,「下一次見面時,我一定告訴他,我是誰……」第十四章用過午膳之后,煌夜與幾位大臣議事,但因他只是太子,以免落入結黨妄議的罪名,便只能談一談世間百態。例如塞外的動亂、北部的戰事、西邊的旱災、東邊的流匪等等,煌夜不能作出指示,只能聽大臣們談說。別看是相當悶的事情,但皇帝所謂的「日理萬機」,很大一部分就是聽取群臣的說法,獲知他們的意見。兩個多時辰的面談結束,內侍太監剛送走諸位大臣,趙國維就來了,也許認為自己舉薦太子有功,趙國維不顧禮數,直接就闖入了書房。「下去吧?!够鸵罐鹜擞幸庾钄r的太監宮女,給趙國維賜坐。「殿下,請恕老臣如此冒昧,實在是想知道您考慮得如何了?」趙國維眉頭緊鎖地問道。「我是說過今日給你答復,但仍然覺得這事難以對父皇開口?!够鸵雇nD了一下,說道,「你也知道,父皇對十弟永麟,是有諸多照顧的?!?/br>「正因為如此,老臣才認為不得不防??!」如今大皇子耀祖已經落馬,本來是要賜死的,但皇太后最心疼這個長孫,說什么也不肯?;实郾陡袩o奈,只得削去耀祖的爵位,軟禁在城西的一間民房內,派官兵看守。至于為其出謀劃策,壞事做盡的張公公,則被人發現腹部中箭,死在東城門前的蘆葦塘里。懷疑他是趕回皇城,想請求皇太后的庇佑,沒想遭到誅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若不是張公公已死,大皇子是怎么也逃脫不出死罪的。事已至此,趙國維只能作罷,其他年長的皇子均已獲封出宮,而年幼的皇子們難成氣候,唯獨十一歲的永麟,是能夠威脅到煌夜的太子位的。只要煌夜一日尚未登基,太子易主也不是新鮮事,而趙國維只想匡扶煌夜,不愿節外生枝,故前日夜里,特來密會太子,請求他說服皇帝,把皇十子永麟也送出宮去,以絕后患。可是煌夜心里不這么認為,也許旁人不清楚,可是他很了解這個弟弟。對永麟而言,權勢金錢都只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只求三餐溫飽,閑時畫畫便心滿意足了。君臨天下、受萬人景仰,還不如宮女投給他的一個微笑來的溫暖,他渴求的只是一份人間溫情……但是,生在帝王家,注定他此生與親情無緣,就連他的母親——惠妃的死也不是意外,只是宮人們畏懼寵妃的力量,故作不知罷了。煌夜曾被母妃警告說,切勿去理會這個十弟,就讓他自生自滅吧??墒腔鸵箍粗莻€小自己五歲,極為孤苦寂寞又病痛纏身的弟弟,無法視而不見。于是,便在半夜里教他青鹿國武學,讓他強身健體,抵抗病魔侵襲,他們二人交集之深,無人知曉。煌夜已經許久未曾見過十弟了,但這并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感情,在諸多皇子之間,煌夜最為親近的也只有永麟了,把他送出宮去,一定會慘遭趙國維的毒手,這是他不想看到的。況且,煌夜也不認為自己身上,有什么東西,是值得永麟去爭奪的。「殿下?」見煌夜一番沉吟,趙國維以為這事可以辦了,心急地催促道。「我還是認為不妥?!够鸵箙s抬頭,注視著趙國維道,「一則父皇偏愛十弟,眾所周知,奏請讓他出宮,必定會被駁回,自討沒趣。二則,十弟自幼體弱多病,留著他,不過是滿足父皇的慈愛心腸罷了,后宮的穩定,對于我來說并無壞處。三則,也是最為重要的……」「如何?」趙國維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但還按耐住脾氣問道。「我明白趙將軍您對我忠心耿耿,可是我才被冊立為太子,就心急地把親弟弟掃地出門,父皇對此一定心存疑慮。有道是,君疑臣,則臣必死。我怎么可以在這種緊要關頭,做出讓父皇懷疑我的事情來呢?」煌夜冷靜地分析道。「這……」趙國維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留著永麟始終是個后患,欲除之而后快!不過煌夜說的也在理,不是不殺,只是cao之過急,會引火上身,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了?「等他滿十六歲?!够鸵钩烈鞯氐?,「我就奏請父皇,讓他迎娶番國公主,往后成為番王,自然無法插手大燕的政事了?!?/br>窮鄉僻壤的番邦之地,乃大燕的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