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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關于娘親身世的一星半點,結果依舊令人失望。 這一夜防衛更加嚴密,陳光和岳華在外交替值守,伽羅輾轉反側,睡得很不踏實。 次日依舊趕路。 謝珩如舊沉肅,自出了驛站便未說半個字。伽羅這會兒看到他還覺得心驚膽戰,也未敢打攪,直到晚間用飯,他經過她身邊時稍微駐足,低聲道:“準備好了?” 伽羅一怔,旋即道:“殿下放心?!?/br> 路途倉促,她需要攜帶的東西本就不多,已選了兩件厚實牢固的衣裳,另帶了些銀錢保命,余下的倒也無需累贅。況且按她近日的觀察,雖說北涼將議和之地定在了云中城,然而沿路醒來,北涼人的身影卻愈來愈多,道上魚龍混雜,此處安插的耳目想必更甚。 伽羅目下無力自保,所能做的,唯有不添麻煩而已。 回屋后閉門靜坐,事到臨頭,反而沒了昨晚的忐忑不安。她甚至還讓嵐姑點了柱安神香,靠著榻上錦被養神。 外面的喧囂平息下去,夜愈來愈深,嵐姑熄了蠟燭,月光便自窗戶照進來,經窗紗漏過,銀白柔軟。 途中顛簸不曾留意,而今圓月當空,伽羅才現竟已是三月中旬了。 漏深人靜,萬籟俱寂,三更時分,窗外傳來極輕微的響動。 伽羅霎時打起精神,起身走了兩步,便見窗扇微晃,一道漆黑的身影悄無聲息的鉆了進來。 他的身形高大健壯,頭上戴一頂奇怪的氈帽,竟與這幾日所見的西胡人相似。 伽羅心下微驚,那人卻脫了帽子,低聲道:“伽羅,是我?!?/br> 這聲音有點耳生,伽羅握著藏在身后的匕,同嵐姑往前走了兩步,借著月光看到一張清俊的臉。熟悉的眉目輪廓,時隔兩三年,聲音雖變了,容貌卻還依舊,竟是表哥杜鴻嘉!這是她堂姑與吏部員外郎杜季輔的兒子,伽羅居于京中的那兩年,他常來傅家玩耍,彼時伽羅年幼,與他也頗熟悉。 她心中疑慮霎時消去,繞過嵐姑快步走上去,“表哥,怎么是你!” “殿下派我過來——對了,我如今是東宮的衛官,前幾日得殿下傳召,傍晚才趕到這里?!倍砒櫦喂倘粸樾置弥胤甓鴼g喜,眉間卻也憂色深濃,“外面虎狼不少,待會怕走得不易,殿下會安排人護送接應,你別害怕?!?/br> 伽羅點點頭,“我不怕?!表樀滥罅四髰构玫氖?,叫她別擔心。 “那就走吧?!倍砒櫦尾⒉桓叶嗟R,重新戴上氈帽,將伽羅扛在肩上,自窗中躍出。 外面月灑銀光,夜風清冷。 杜鴻嘉自幼拜名師學武,加之天資聰穎,又往軍中歷練過,身手絕佳。他的身影如鬼魅般擇暗處游動,伽羅觀察四周,雖未現明顯的動靜,卻也能覺出有人尾隨。 夜風中,6續有嗖嗖的利箭破空之聲傳來,旋即便是叮叮當當的撞擊聲。 北涼和西胡都安插了人手在周圍埋伏,此時盡數被引出。 伽羅看不到身后的情形,卻能從金戈交鳴聲中,聽出其間激戰,想必謝珩安排了不少侍衛“追捕”。膽戰心驚的聽了半天,猛聽一聲馬嘶,旋即杜鴻嘉縱身上馬,將伽羅護在懷中,于夜風中疾馳。 野外空曠,夜風疾勁,吹得伽羅幾乎睜不開眼睛。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伽羅以為已甩脫了賊人時,忽覺身后杜鴻嘉緊繃,收韁勒馬。 身下駿馬厲嘶,伽羅睜開眼睛,看到眼前忽然多了很多人,層層疊疊的攔在前面,怕有過百人之數。他們俱是農人打扮,看那兇悍神情,卻無疑都是西胡人——伽羅認出了他們手中的彎刀,與之前的死士無異。 這些人的出現,顯然在謝珩的計劃之外。 伽羅的心立時懸了起來。 杜鴻嘉單手護著伽羅,右手迅揚出,一聲尖銳的哨鳴響徹郊野。 伽羅先前權衡過利弊,此時又擔心是謝珩故意設套,更不敢輕易吐露,只行禮道:“多謝彭大人關懷。北涼雖然荒涼,但此事既然是朝廷安排,我也只能依命過去,或許還能為祖父和家父求得一線生機。至于將來打算,不過是盡力求生,還能如何呢?!?/br> “姑娘當真這樣想?” “民女見識微薄,還能如何?!辟ち_嘆氣。 “令尊和傅相的處境,確實令人擔憂。我出京前曾想去尊府探望,卻未料禁軍把守得嚴密,不許閑人入內。其實尊府的顯赫,京中誰人不知?這回戰敗,也未必就是傅相之過錯。徐相與我雖然力爭求情,終究未能挽回,著實遺憾?!迸沓虈@息,續道:“姑娘擔心令尊和傅相,徐相與我亦是如此。姑娘必定也希望他們能安然回京吧?” “當然?!辟ち_點頭,面帶憂愁,“家道劇變,若是祖父回不去,恐怕真要一敗涂地?!?/br> 這是實情,伽羅的憂心并非作偽。 彭程頷道:“誰都不愿看到傅相一敗涂地。姑娘這回北上,想必是鷹佐王子所請?到了北涼,鷹佐王子自然會看重。雖說初到那邊處境會艱難,但以姑娘的才貌,博得鷹佐王子的賞識絕非難事。屆時姑娘極力勸說鷹佐王子放回徐相,與姑娘有利無害?!?/br> 伽羅屈膝行禮道:“還請彭大人指教?!?/br> 彭程被謝珩嚴防死守多日,想著明日就要議和,難得的良機下,自然要極力勸說。 他瞧過附近,見沒旁人,便低聲道:“傅相與當今皇上的恩怨,姑娘或許知道。要保傅家權勢,必得太上皇歸來,否則以當今皇上的行事,傅家上下必定性命不保。姑娘應當明白,當如何行事了?” 伽羅點點頭,又皺眉道:“事關重大,又豈是我能左右?” “姑娘自管勸說,旁的事我會安排。徐相府上的少夫人也在我臨行前囑托,務必照拂姑娘。我身在鴻臚寺卿之位,朝中還有徐相做主,必定能設法令姑娘在北涼過得很好——這是當今皇上和太子殿下絕不會做的。姑娘無需顧慮旁的事情,只管勸說鷹佐即可?!?/br> 伽羅應了聲,幾乎能猜到他的打算。 徐相府上的少夫人是她伯父的長女,左右相不止私交甚好,還結了兒女婚事,這是少見的事情。兩家利益相關,又需仰仗太上皇才能保住權勢,彭程認定伽羅會被說服,也就順理成章了。 那么,在她勸說鷹佐之余,彭程會如何安排? 無非金銀財帛,曲意奉承,以利相誘,甚至給出更荒唐的讓步也未可知。 再往后,自然是靠著徐相經營數年的勢力,奪回朝政大權了。 太上皇回歸,傅家、高家權勢富貴可保,這當然是很誘人的??杉幢惚睕鲈敢夥湃?,太上皇就能安穩回京,重掌權柄嗎? 伽羅不知道原先那位太子為何嘔血而死,八歲的皇子為何暴斃,卻總覺得,謝珩父子被壓制多年后能迅入主皇宮,絕非庸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