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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見著謝珩,杜鴻嘉剎住腳步,抱拳行禮,“殿下?!?/br> “怎么回事?”謝珩皺眉,負手于背。 杜鴻嘉略一猶豫,便如實稟報道:“傅姑娘遇到了故人?!?/br> “誰?” “戶部倉部司,姚謙?!?/br> 謝珩皺眉愈深。被困淮南數年,與高家勢如仇讎,謝珩當然認識姚謙。后來他派人探查伽羅相關的人事,也知道高家有意將她許給姚謙,而姚謙卻在虎陽關大敗后,立即迎娶了徐相女兒。甚至那日伽羅繞道學甲巷,撞見姚謙跟徐相女兒的事,陳光也曾如數稟報。 先前國事為重,不曾留心,如今回想,便即了然。 謝珩看向伽羅緊闔的門扇。 淮南春光下的小姑娘未經世事,嬌氣天真,眉眼彎彎的笑起來,如花朵盛放。 而今卻滿目淚水。 這多少令人心疼。 他站了片刻,眸光微沉。 * 姚謙失魂落魄的走在巷間,周遭沒有旁人,只有風聲颯颯。忽覺跟前光線一暗,有人惡意攔路,他本就郁憤,見狀惱怒,“混賬”二字才罵出口,便被人當胸一拳。他登時怒了,惡狠狠的抬頭,看清那張臉時卻又愣住—— “太子殿下?” 姚謙意外之極,后知后覺的跪地,惶恐請罪,“微臣拜見太子殿下!微臣不知殿下駕臨,沖撞之處,請殿下恕罪?!?/br> “姚謙?!敝x珩冷眼覷他,“你怎會在這里?” “微臣奉命隨聶侍郎巡查各處,體察汶北民情?!?/br> “哦?”謝珩盯著他,吩咐,“抬頭?!?/br> 姚謙依言,抬頭對上謝珩的目光,冷硬而探究。他下意識的躲閃目光,“微臣有罪,微臣惶恐?!?/br> 謝珩不語,拿鐵扇輕扣手掌,慢慢審視。 巷間鋪著青石磚,又冷又硬,姚謙酒意早被嚇醒,見謝珩沉默,心中愈忐忑惶恐。膝下的冰涼如小蛇般竄入骨縫,腦門上卻漸漸滲出細汗,他知道謝珩與徐家的角逐,更不敢出聲露怯。 半晌,謝珩才道:“體察民情,成果如何?” 姚謙噎住。他這回北上,打的是體察民情的旗號,真正要做的卻只在北地官場。沿途行來,他按著徐相的吩咐拜訪了數位地方官員,雖有訪民之心,奈何聶侍郎流連官署酒樓,他初入相府,又被囑咐多結交地方官員,只能陪同。所謂的體察民情,不過是聽地方官幾句搪塞而已。 好在十年寒窗,應付起來不難。 姚謙揀些地方官員的話來稟報,夾雜途中見聞,滔滔不絕,盡量說得像模像樣。 還未說完,卻被謝珩厲聲喝止。 “滿口胡言!”謝珩稍露怒色,雙眼如鷲,“戰后民生凋敝,你不思為民辦事,卻只知貪賄弄權,還敢自稱體察民情!戰青——傳書回京,姚謙降品一級,罰俸半年!至于今日沖撞,跪兩個時辰吧?!?/br> 說罷,拂袖怒容而去。 姚謙愕然,猜得謝珩是因徐相而遷怒于他,只能認栽,心中郁憤卻更甚。 而在巷口,戰青待走遠了,才道:“殿下特意追來,就只為他?” “議和的事才完,徐公望平白無故的怎么突然安排人體察民情,派的還是他的心腹和女婿?”謝珩收扇入袖,低聲道:“安排兩人盯著。記下他往來的人,若事涉北涼,務必留心?!?/br> 戰青猜得謝珩言下之意,神色稍肅,當即道:“屬下明白!” 走出許久,戰青又覺得哪里不對——太子要安排人監視姚謙,暗中出手即可,何必又親自跑這一趟,露了行跡? 想不明白! * 客棧內,伽羅回屋后對著緊閉的窗扇枯站了半個時辰,才平復心緒。 那日未及泄的情緒翻涌而來,經了這場哭,反覺輕松許多。心底憋悶委屈散去,伽羅要涼水擦了臉,見杜鴻嘉猶自站在門外,心中歉疚感激,隨手提了蜜餞,出門給他,又說自己無事,不必擔心,半天才讓杜鴻嘉離去。 回屋后對燈坐著,要取蜜餞來吃,才現準備給謝珩的那份還在桌上放著。 她呆了呆,將一小份蜜餞嚼完,才拎著出門。 時辰尚早,謝珩屋中燈火明亮,按他尋常的作息,應當是在讀書。 門口并無東宮近衛值守,那蜜餞隔夜無妨,糕點放久就不好吃了。 伽羅深吸口氣,硬著頭皮敲門。 謝珩倒是很快應了。伽羅進去后行禮,也未敢走近,只將東西放在門口的小案上,稟明是些吃食。方才廊道里的撞見多少令人尷尬,尤其她撲過去試圖咬他,回想起來更是冒犯,伽羅不敢逗留,匆忙告退。 桌上鎮紙微響,謝珩忽然叫住她。 伽羅詫然,回身道:“殿下還有吩咐?” 隔著十來步的距離,謝珩停筆看她,目光幽深,少了平常的陰沉威壓。他起身踱步過來,取過她送來的吃食,嘗了嘗,道:“姚謙那種人,早日認清,有益無害?!?/br> 伽羅愕然,抬頭時,但見明晃晃的燭光下,謝珩背影挺拔立在案前,松墨長衫垂落,比那襲尊貴的太子冠服多幾分親近。 他顯然沒怎么安慰過人,語氣略顯生硬。 伽羅當然明白謝珩的意思,只是未料謝珩竟然會勸解她,意外過后,含笑感謝,“多謝殿下指點?!?/br> * 這場風波在次日便被拋之腦后。 出了鄴州,一路疾馳回到京城,景致早已不同。 官道兩側濃蔭覆地,夏日長天碧水吸引學子少年們郊野游玩宴飲,極遠處農田桑陌綿延,山巒起伏疊嶂,柳下風起,令人愜意。 城門口的盤查已不似二月嚴密,那等戒嚴之象消失,多少讓人松快。 待入了城門,朱雀長街兩側的店鋪前行人熙攘,叫賣吆喝聲夾雜笑鬧聲傳來,恢復了往日的熱鬧氣象。朝堂上的爭權奪利、風起云涌,于百姓而言,也不過是茶余飯后的談資秘辛,而今市易開放,生活恢復舊日秩序,只消能有安穩營生,就是令人喜悅的。 放眼望去,長街盡頭,城闕巍峨。 伽羅縱然依舊前途未卜,瞧見街市上勃勃生機,也覺莞爾。 到得東宮外,謝珩來不及入內歇息,便要折道入宮去稟事。侍衛們路途勞苦,得了回家歇息的命令,各自歡暢,唯獨伽羅站在那里無所適從,正想著能不能回府去見嵐姑時,就見謝珩策馬折返。 “送她入東宮,安排住處?!敝x珩居高臨下,吩咐杜鴻嘉。 伽羅又細細找了一番,確信玉佩不在身上,忙掀簾而出。 外面謝珩用完了飯,已然翻身上馬,正準備起行。伽羅顧不得跟嵐姑細說,匆匆下車往他走過去,行禮道:“殿下,民女方才遺失了要緊物件,能否耽擱片刻,將它尋回?”見謝珩皺眉,忙道:“只需片刻就好,懇請殿下允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