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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駛過長街,兩側雜花生樹,暖風拂柳。融融春光之中,過往行人卻都面帶惶然,匆匆走過門庭冷落的商鋪酒肆,聽見馬蹄聲時迅避讓在道旁,驚弓之鳥般躲開那些飛馳而過的報信士兵。 一個月前皇帝御駕親征,卻在虎陽關外被北涼擄走,數十萬大軍潰于一旦。 京城帝宮頓時陷入慌亂。 如今朝中雖立了新帝,可北涼陳兵在汶水之北,隨時可能渡水南下,令京城人心惶惶,也讓伽羅滿心忐忑——她的祖父身居右相之位,這回隨同御駕親征,大抵也被擄走了。父親這兩年在汶北為官,北涼擄走皇帝后揮師南下,不幾日便攻占了汶北各城,他也是生死未卜,令人懸心。 可變故還是接二連三。 新帝登基沒幾天,東宮太子就派人千里飛馳南下,將她從淮南的外祖家帶回京城。新帝舊時就與祖父不睦,前幾年在淮南形同軟禁,處處被外祖父監看,更是仇怨頗深。她雖能乘馬車回京,沿途卻近乎羈押犯人的架勢,也不知是為何事? 伽羅眼瞅著流星馬消失在長街盡頭,嘆了口氣,掀開馬車窗牖。 “陳將軍,前面右拐可通往學甲巷,能否先去那里一趟?”十四歲的少女聲音柔軟,日夜兼程的顛簸之后帶了疲憊,加之神情憔悴,瞧著甚是可憐。 那姓陳的小將卻絲毫不為所動,只道:“太子殿下有命,姑娘回京后不得回府?!?/br> “我不是回府,只是順路找個人,片刻就好?!辟ち_解釋。 那小將卻還是不許。 伽羅無法。這一路同行,她也瞧得出此人態度強硬,興許是有命在身,對自己頗為戒備,只好朝旁邊的婦人遞個眼色。這婦人是伽羅的奶娘,名喚嵐姑,圓圓的一張臉甚為和氣,本不在被押回京之列,因怕伽羅孤身一人,苦苦求了那小將,竟得以破例同行。 途中瞧著,那小將對嵐姑倒是偶爾能網開一面。 這回嵐姑也是帶了哀求的語氣,將頭探出窗牖外,連聲說伽羅這回遭了變故前路叵測,進了東宮不知前途如何,未必還能見到親友。太子雖不許伽羅繞道回府,可學甲巷離東宮不遠,又順路,還請他行個方便,許她耽擱片刻云云。 連番懇請之下,那小將雖未點頭,卻終是在岔路口命人往學甲巷去。 車里伽羅舒了口氣,將袖中的信捏得更緊。 一路走來,她雖聽說了前線戰事變故,卻半點得不到旁的消息。祖父的處境、父親的下落、府里會被如何處置,她心里半點都沒數。 如今去東宮必是兇多吉少,不管怎樣,總得先想辦法探些消息。 伽羅沒法回府,倉促之下,只能先去尋姚謙。 想到姚謙時,伽羅原本忐忑的心倒鎮定了不少。 那是她外祖父的門生,雖然出身不高,卻是淮南有名的青年才俊,品行端正,才華卓然,外祖父愛其才華人品,悉心指點教導,又幫他進國子監讀書,去年中了進士,被安排在翰林院歷練,對京中近來情勢應當知道不少。 伽羅八歲喪母,十歲被送往淮南后便一直住在外祖父家中,姚謙待她向來很好。 從他那里,興許還能探到些消息。 且此時,伽羅也很想見到他。 * 到得學甲巷,伽羅按著熟悉的地址尋過去,甲字三號的院門敞開,外頭停了輛馬車,有仆人在匆匆搬東西。 伽羅稍覺意外,還未同嵐姑走至門前,旁邊幾個男子行過,對著院子指指點點。 “看樣子,是真要搬走了?” “攀上了鳳凰,可不得搬走嗎?能娶徐相的千金,這回他倒是小人得志了……” “可不是,要不是靠徐相提拔,憑他也能進戶部?” …… 議論聲尚未走遠,院里腳步聲響,數名仆人簇擁之下,熟悉的身影挽著錦衣華服的美人走了出來。兩人應是夫妻,男子揭起車簾,溫聲送她進了車廂,在他躬身進去之前,似是察覺什么,猛然朝伽羅所在的方向望過來。 四目相對的剎那,伽羅如遭雷擊。 俊朗的眉目,高挺的身姿,玉冠華服映襯下精神奕奕,是熟悉的模樣。他的唇角尚且帶著笑意,如同從前在淮南時,一起跟隨外祖父游春踏青,他君子如玉,舉止溫和,笑著教她認山間花木。 ☆、45.045 此為比例最低的防盜章, 時間24小時, 敬請支持正版^o^ “務必找到傅伽羅,哪怕跟到西胡, 也得搶回來?!柄椬魸M面怒容, “我調數萬大軍南下,可不是只為南夏這點東西!南風死了,傅伽羅絕不可再有閃失,否則斷了線索,這回南征的功夫就全部白費。她那鎖子也在西胡手里,務必設法奪回!” “遵命!就算死在西胡, 我也誓將傅伽羅奪回來!” 鷹佐又問道:“當時傅伽羅被劫走,不是謝珩假扮的西胡人?” “不是。西胡人的容貌我認識,領頭的人前幾年還在戰場上見過。傅伽羅身邊那婆娘很厲害, 當時跟我一起殺西胡人, 裝不出來。這回丟了人, 是我無能, 懇請殿下許我戴罪立功, 搶回那傅伽羅,再來找殿下請罪!” 說罷, 雙手托著彎刀, 送至鷹佐面前。 鷹佐眉目陰沉, 半晌才道:“先給你五十精銳暗中去查, 不夠再派人手。務必找到傅伽羅, 否則全家問罪!”說罷, 取了那匕,手臂動處,斬下他一撮頭。 屋內重歸安靜。 連日來的悶氣難以消解,鷹佐看著素日重視的助手神情頹喪,更是生氣,陰沉著臉將匕擲在地上,快步出屋。 外面陽光甚好,院中花樹繁茂,與初到時截然不同。 從二月下旬至今,將近一個月過去,議和的事卻未能如他所預料的那般結束。 南夏殘兵的sao擾愈來愈頻繁,聽說那位被罷免的蒙旭被重新起用,正集結兵力,意圖奪回城池。 數年前蒙旭的戰神之名響徹北地,令北涼西胡皆聞風喪膽,如陰影般籠罩。鷹佐早年曾與蒙旭對陣,見識過他神鬼莫測的本事。那回他以五倍的兵力圍攻蒙旭,卻被蒙旭殺得丟盔棄甲,落魄逃命時險些命喪敵手,哪怕事隔多年,回想起來仍舊膽寒。 這位謝珩更甚,身在云中城里,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安排了數次突襲,若非戰報傳來,他竟然都未曾察覺! 逆境之下,他未曾求饒,反而以攻為守,這份膽氣,比先前那位皇帝不知強了多少。 鷹佐并不想在此逗留太久。 然而數日膠著,議和的條件仍舊未談妥,謝珩半分不讓,顯然是意欲拖延時間。 鷹佐重兵進,固然攻占了許多城池,后軍的隱憂卻愈來愈重。 西胡向來虎視眈眈,都城衛軍及邊防不可輕動,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