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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 但戰青說了,務必好生帶著。 劉錚只能將那精致卻不牢固的花籃護在身前,免得被擠歪了形狀。 伽羅倒是無所顧忌,左顧右盼的瞧著種種花燈。 謝珩走在身旁,目光有大半都落在伽羅身上——對于花燈,他并沒多少興趣,但花燈下的美人,就太賞心悅目,甚至叫人挪不開眼了。 月影紅霞在滿目華彩流光下挪動,伽羅半張臉被遮著,偶爾回頭跟他說話,眼底全是快要溢出的笑意,像是晴日春暖的湖面,浮光躍金,光彩惑人。白玉珠流蘇編得柔軟垂順,隨著她轉頭的動作微晃,紅寶石珠子映著臉頰,整齊又旖旎。 身側的擁擠謝珩渾不在意,甚至熙攘之下,站得離伽羅愈來愈近。 偶爾有人擠過來,謝珩便伸臂護在伽羅肩頭,仿佛只要稍微收臂,美人能頃刻入懷??上зち_太不老實,不時便被花燈吸引,幾步走脫,半點都未察覺謝珩若即若離的懷抱。 為一寸半尺的距離計較追逐,那是謝珩從未體嘗過的滋味。 將近朱雀長街跟長平街的交匯處,戰青的低聲稟報才拉回謝珩的心思。 “殿下,徐相果然來了,就在那邊?!?/br> 謝珩隨他所指瞧過去,便見街角的酒樓蓬萊春里,賓客盈滿,二層拐角處的雅間窗戶洞開,里頭人影參差,最顯眼的就是當今權勢赫赫的左相徐公望。 徐公望的旁邊,依次坐了次子徐基女婿姚謙,旁邊是一座屏風,想必屏風后就是女眷。 “徐堅果然不在這里,他想必是沖殿下來的?!睉鹎嗟吐?,“咱們現在過去嗎?” “不急?!敝x珩搖頭,“逛完這條街再去,看老狐貍能否沉得住氣?!?/br> 戰青猶豫,“徐家人必定已看到了殿下,我怕今晚人多……” “他還敢在朱雀長街對我下手?”謝珩語氣中帶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正愁他不露馬腳,當街行刺,反倒能遂我意?!?/br> 徐家能豢養家奴,跟些見不得光的殺手有牽扯,東宮難道就是吃素的? 謝珩不懼鷹佐的大軍,欣然奔赴虎xue,又怎會怕他徐公望的挑釁手段。 拿身手刀劍硬碰硬,他倒更期待。 戰青不再言語,只是愈留神戒備。 伽羅專注于花燈,加之熙攘吵鬧中聽不見低語,渾然不覺,繼續賞燈。 謝珩很有耐心的陪著,心思時而在伽羅身上,時而在朱雀街,時而又飛到徐府。中秋花燈會,是最容易趁亂生事的時候,徐相往年端坐府中,這回特意來蓬萊春,欲蓋彌彰。想必是被他步步緊逼,終于沒了耐心。 如此甚好。 那條大魚,最好今晚自投羅網,免得他用旁的手段,鬧得太不好看。 正想著,忽覺眼前有光芒晃過,回神一瞧,就見伽羅手挑花燈,笑吟吟的看著他。 “剛贏的禮物,京城最好的花燈師傅所做。好不好看?”她笑聲清甜,燈光映照下仰頭含笑,目光直直照進謝珩心里。 他眼角余光瞥過去,看清那是個魚形的花燈。 不同于尋常的紙糊或者厚重琉璃做輪廓,這魚型燈是用打磨極薄的琉璃片做成,頭尾精致,栩栩如生,中間片片魚鱗圓潤透亮,拿銀線穿起來,里頭燭光映照,便如紅鯉。 謝珩瞧著伽羅,目光灼灼,“整個京城,最好看?!?/br> ☆、40.040 蓬萊春內, 徐公望端坐窗邊, 一壺茶已飲得見底。 他年過五旬, 身量并不算高, 長相偏于清癯, 那雙眼睛卻格外有神, 鋒銳犀利,仿佛眼睛一瞇,就能將對面的東西看到底。朝堂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 獨攬大權把持朝綱數年,那份威儀并不受偏矮的身材和清瘦的形容所影響,反顯得短小精悍。 他甚少這樣喝茶,可見此時內心不安。 次子徐基才從外面掀簾進來, 見狀,眉間憂色更濃。 徐公望卻已開口, “如何?” “他果然安排了人, 暗里搜查蓬萊春。咱們過來六輛馬車,全都停在后面的僻巷中, 他們派人翻查后, 又進了酒樓里?!毙旎?。 “叫人設法阻攔, 務必傾盡全力。記住——這是最后的機會。必須要讓謝珩相信, 努乞已經被我們的馬車帶到了這座酒樓, 伺機逃脫。全力阻止他們搜查, 哪怕起沖突得罪人, 鬧得越厲害越好?!?/br> 他口中的努乞, 便是謝珩垂釣已久的大魚。 努乞是北涼鷹佐的表親,暗中與徐家來往,這回親入京城,未料被謝珩的人現蹤跡,摸到了徐家門前。這位鬼祟前來的北涼貴族算是徐家通敵的如山鐵證,謝珩勢在必得,徐家死捏著絕不肯讓他落入謝珩掌中,雙方躲藏對峙許久,努乞仍舊困在徐家,逃不出謝珩布下的銅墻鐵壁。 謝珩以徐堅為靶子,攻勢漸厲,大有要跟徐公望撕破臉面,借故沖入徐府搜查的架勢。 徐公望沒能沉住氣,便想趁此花燈會滿城混亂的時機,暗度陳倉。 徐基身在徐府,知道外圍謝珩的嚴密布置,這會兒走了一圈口干舌燥,忙抓了茶水潤喉,“兒子明白。那位……他還沒來?” “往那邊看花燈去了,不知賣的什么關子!” “花車已經備好了,他……” “盡量推后,等謝珩進了這邊再安排出?!毙旃愿懒T,往窗外遠眺。隔著重重人影,終于看到了幾乎被人群淹沒的那幾個人——謝珩的黑衣并不顯眼,但他旁邊那身漂亮的披風格外奪目,徐公望何等老辣的眼神,遠遠瞧見,往左右翻找,果然看到了謝珩和戰青。 他們已開始往回走。 徐公望稍稍舒了口氣——小半個時辰后花車就得駛來,他并不希望謝珩來得太晚。 隔窗瞧過去,那幾個人走得不緊不慢,將回程路側的花燈細細賞玩,因有屋檐窗扇阻隔視線,時隱時現。徐公望心里簡直將謝珩罵了八百遍,不知道那么冷硬狠厲的人,怎會突然起了心思,去賞玩花燈。 強壓火氣等了兩炷香的功夫,才見謝珩姍姍來遲。 滿街花燈映照之下,蓬萊春門口亮如白晝,謝珩的神色是從未有過的柔和,讓徐公望生出種錯覺,仿佛今晚謝珩來蓬萊春真的是為陪旁邊那身份不明的姑娘賞燈,而非跟他殊死搏斗似的。 徐基跟徐公望對視一眼,向姚謙招手,一同出了雅間。 不過片刻,便在廊道內跟謝珩不期而遇。 “拜見太子殿下!”兩人從遠處走來,像是正要進雅間的樣子,見了謝珩,齊齊行禮。 謝珩腳步稍頓,一副樓梯走上來,渾身已是慣常的冷肅威儀。 “徐大人也來賞燈?”他稍感意外。 “家父這兩年愛熱鬧,嫌府中無趣,特意過來賞玩?!毙旎鈶B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