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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膝蓋在臥室的地板上坐了一會兒,腦袋不再昏沉,只是空空蕩蕩的,仿佛一個初生的嬰兒,面對的是一片空白。天色漸漸亮了,這是間采光和風景都非常好的房間,太陽自窗口升起,是紅紅的,像一個鴨蛋黃。晨風輕輕地自窗口拂過,帶來夏末秋初的氣息,這是最好的時候,不冷也不熱。他站起身來,把窗戶關上,開始收拾東西。這里的生活和以前的不一樣,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好的,昂貴的,他一開始覺得很好,這里既溫暖又舒適,他見識了許多以前從未見識過的東西,得到了和以前全然不同的關心和愛護。他在這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活得多?,F在回想起來,確實是有些傻——他怎么就只想著免費的午餐,不想想背后的代價呢?脖頸還是隱隱酸痛,他翻了翻衣柜,最終找到了他當時帶過來的幾件衣服,都是很舊的衣服了,質量倒還算好,穿了很久也沒什么破的,只不過在一柜子的名牌衣服里卻顯得很是寒酸了。跟他這個人一樣,他確實是小門小戶里出來的,驟然間一步登天似的,便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我跟他,到底有什么關系呢?恐怕確實是沒什么關系的。他默默地換上一套自己原先帶過來的衣服,依舊是白衣黑褲,無趣的打扮。他把他從B城帶過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好,放在他那個小旅行箱里。他帶過來的東西不多,齊肅當初跟他說什么都不用帶,他就帶了一些證件和幾件換洗的衣服,還有一點錢。他把這些東西收拾好,盤算了一下自己還有多少錢,心里有了幾分底氣——這錢是他自己從B城帶過來的,沒怎么動過,應該還夠花一陣。他對著鏡子照了照,董皎給他敷了冰袋,臉上的紅腫已經看不太出來了,他去洗了把臉,喝了點水,穿上鞋襪,自覺天亮起來他又是一個大好青年,忍不住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微微笑了笑,想給予自己一點信心似的。他將旅行箱放到門邊,卻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是管家的聲音:“宣少爺,要不要給你送點早飯?廚房熬了粥——”他清了清嗓子,沒有開門,只答道:“不必了,我一會兒就下去,謝謝您了?!?/br>管家盯著緊閉的門搖了搖頭,也不繼續勸,只自己下了樓。宣瀾也沒多在意,站起身來打量了這房間一下,然后動手把當初格蕾絲小姐帶著他買的那些衣物都收拾好,一部分是穿過的,還有一大半沒有拆封,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頭發還是格蕾絲小姐帶他剪的,只是覺得可惜:格蕾絲小姐是很好的人,熱情又大方,對他也很溫柔,只是以后見不到了。他將這富麗的房間徹徹底底地打掃了一遍,床單被子桌子椅子地板都被他收拾得整整潔潔,完全看不出有人在這里住了兩個月的樣子,他忽然心想將來沒飯吃了自己還可以去當個保潔人員,忍不住笑了一下。做完這一切后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開始鋪天蓋地地照過來,他把窗簾拉上,遮住了陽光,打開門提著那個輕輕地旅行箱,緩緩地下了樓。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比較閑,其實也不閑……有好多作業沒寫但就是懶得動筆,爬起來雙更一下。求評論,說什么都可以QAQ☆、放手宣瀾提著旅行箱下了樓,樓下管家正招呼著準備早餐,見他這幅打扮便愣了:“這是……”宣瀾坐在沙發上,笑了一下,道:“我等齊先生回來?!?/br>管家有些不自在,他對宣瀾的態度似乎一直很別扭,但也絕不是有意為難宣瀾,他依舊招呼宣瀾過來吃飯:“先吃點兒飯吧,先生恐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br>宣瀾點點頭,把行李箱放到一邊,草草地吃了些早飯,說了謝謝,又重新坐回沙發上,他的脊背挺得直直的,似乎帶著一絲拘謹和不安。管家帶著人收拾了東西退了出去便給齊肅打電話,可電話卻一直處于關機狀態。他便有些著急,往里邊看看宣瀾,宣瀾卻依舊神色如常,坐在沙發上,像是個到訪的客人似的,處處守著禮數。管家嘆了口氣,不再管他,整棟房子里于是又剩下他一個人了。他其實一夜都沒有睡好,整個人都已經疲倦到了極點,然而還是強撐著精神等著。終于等到上午十點多的時候,齊肅終于回來了,車是司機開的,齊肅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是昏昏沉沉的,他和昨天出去的時候穿的衣服已經不一樣了,但依舊打扮得簇新而精神,不出一絲錯,從外表看不出一點異樣。管家等他下了車便迎了上去,正準備開口卻被齊肅打斷問:“宣瀾呢?”管家指了指客廳,齊肅只身一個人進去了,管家幫著掩了門,退了出去再不置喙一句。齊肅一看到他這的旅行箱便愣了,然而還是勉強笑道:“這是怎么了?”宣瀾本來已經支撐不住地快要睡過去了,聽到有人進來一下子便站了起來,說:“齊先生?!?/br>齊肅走近一看,發現他神色如常,面容沉靜,只是稍稍低著頭,衣服也換了原來的,心下微微一沉。宣瀾笑得也很勉強,他的聲音依然有些啞,他覺得十分難聽,不好意思開口,然而有些話終究避無可避:“我在您這里叨擾了這么久,覺得十分過意不去,所以打算離開……這段時間我給您帶來了許多麻煩,非常過意不去,請您不要介意?!?/br>他盡量將話說得緩慢一些,好讓自己的嗓音聽起來不那么違和而刺耳。他站起來深深地對齊肅鞠了一躬:“非常謝謝您,我——”他剛要起身卻被齊肅捉住了手:“你這是什么意思?”他幾乎是有些不解了——他垂下眼簾注視著齊肅手背上的那個傷口,他當時下了死命的力氣,咬得極重,齊肅只是簡單地包扎了一下,那傷口依舊很顯眼。齊肅像是被他的目光灼傷了似的收回了手。他少見地躊躇了一下,終于開口:“昨晚的事是個意外,請你不要介意,我——”宣瀾卻忍不住打斷了他:“是我的不對,我不該……”他想了想卻終究沒有說下去,他垂著脖頸,齊肅能從他的領口看到那一圈幾乎稱得上是可怖的指痕——他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去,宣瀾直起身子,走到旅行箱那邊,沉聲道:“真的非常抱歉,您幫了我很多,我實在是沒有什么可以回報您的,希望您能原諒我?!?/br>齊肅卻終于站起來走了過去,壓住他拎著旅行箱的那只手說:“你一定要這樣嗎?那確實是個意外,我不知道她——”齊肅沒有說下去,但宣瀾明白他的意思,還是答道:“我知道,我知道,這不是您的錯。我只是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