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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帳篷里就剩她一個人。 雷河南擰眉看著她,“走?我走了,質量手冊誰來寫?” 哦,原來是這件事。 長安放下抹布,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藍色封皮的筆記本,遞給雷河南,“這是我的施工筆記,你看看能不能幫上忙?!?/br> 雷河南接過本子,翻開扉頁,看到上面書寫著遒勁有力的一行字。 找到你喜歡做的事,并努力成為這個領域里的頂尖人物! 字跡他很熟悉,是長安親筆書寫的。 都說字如其人,此言非虛。 性格果決的人,落筆絕不會像蚯蚓一樣扭來扭去。而膽小懦弱的人,也很難寫出潑墨一樣大氣磅礴的字來。 落款日期是2008年秋,一個初入職場的菜鳥卻已瞄準目標,準備雄心勃勃,大干一場。 寫下這行字的時候,她可曾想過,幾年后,她已經憑著高昂的斗志以及超卓的個人能力成為本行業的翹楚,引起各方關注。 再向后翻,雷河南的眼睛一點點睜大,眼中光芒漸盛。 這簡直就是一本活的道路施工技術圖譜! 它不僅詳盡記載了道路施工中遇到的各種疑難雜癥,而且把解決辦法一一羅列在旁。有些技術難點,從業多年的他竟是第一次看到,而其中一些熟悉的,他也曾接觸處理過的技術難題,她記載的解決方法卻多達五六種之多。 太寶貴了。 她一個工程項目經理連技術人員的飯碗都要搶,還讓不讓人活了! 雷河南唰一下揚起頭,神色復雜地看著長安,“你真準備把它借給我?” 長安笑著看他,“不想要?那還給我……” 她伸手想搶回來,雷河南卻一轉身,把本子塞衣服里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到門口,他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長安,“今晚我在工地守著,你回宿舍休息?!?/br> 長安搖搖頭,剛想拒絕,卻看到雷河南大步折回來,把她拉到臉盆架跟前,指著墻上半大的鏡子,皺著眉頭喝問說:“你自己照照,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還能見人嗎?” 長安愣了愣,朝鏡子里望去。 “聊齋里的女鬼,也比你精神多了!”雷河南從鼻孔里噴了口氣,腳步山響地走了。 鏡子里映出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兒。 這是她? 不知何時松掉的辮子像斗敗的公雞尾巴似的耷拉下來,面色蒼白如雪,愈發襯得眼圈烏青駭人。 她沖著鏡子里的人眨了眨眼睛。 鏡子里的影子也眨了眨眼。 她無奈地笑了笑,轉過身,慢慢走到辦公桌前,癱坐在椅子上。 四周安靜得出奇,難以言喻的疲倦從肌膚浸入rou皮里,骨髓里…… “真看不出來,你外表斯斯文文,其實是個心思惡毒的女人!” “你不顧全大局!欺騙長輩!欺騙臻臻!” “早知道這樣,我就認了婉楓做兒媳,她再嬌貴,也不會這樣坑我的兒子!” “都說人心是rou長的,我看未必,你的心腸就是鐵塊,鋼條,任憑我們嚴家怎么捂,也捂不熱!” 長安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不愿回憶剛才宋志娟對她無禮苛刻的辱罵。 “你聽好了,為了我兒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今年十一你必須趕回上海把婚禮辦了,不然的話,咱們就法院見!” 宋志娟拋出的最后通牒就像是一座山壓在她的身上。 十一. 距離十一也就不到四天時間。 她去公司請假? 不。 軍令狀言猶在耳,她此時離開,整個9標將前功盡棄。 她不能離開。 也無法離開。 可不回上海,就意味著她永遠也別想求得宋志娟的原諒,永遠別進嚴家的門。 她一想到嚴臻與她一刀兩斷的情景,心就疼得抽搐,渾身開始發冷。 剛才在外面默默地承受著宋志娟的怒氣和辱罵的時候,有那么一刻,她真想不管不顧地大哭一場啊。 疲憊不堪的她真的已經到了精神的臨界點,再多聽一句話,一個字,她就會垮掉。 可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哭,臉上甚至連一絲愁緒也不能顯現出來,因為她的情緒會影響到項目部,進而影響到整個9標的氣氛。 正是大會戰的關鍵時期,她倒下了,誰來扛這面大旗。 英羅公司的領導宋慶豐,在工程建設的關鍵時刻,接到了父親的病危電話,在親人與工作的艱難抉擇下,他最終選擇了后者。 1標項目經理,母親病重后想看看兒子,可她的這個愿望到離開人世也沒能實現。 項目總工林宵同,從剛剛竣工的廈門工地直接趕到英羅高速,三年了,沒有休假,沒有和家人吃過一次年夜飯。 9標的工人打電話回家,年幼的女兒因為太長時間沒見到在外工作的爸爸,居然叫他叔叔。 誰無子女,誰無愛人,誰無牽掛…… 為了建設英羅高速,為了讓沿線山區貧困群眾早日脫貧致富,有多少建設者忘我奉獻,舍小家,顧大家,一家不圓天下圓。 她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一線員工,憑什么就要比別人特殊? 長安靜靜地思索了半晌,用力眨了眨眼睛,臉上漸漸露出堅毅之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偏頭痛 十一長假,全國人民喜迎國慶,英羅高速工地卻仍在如火如荼的建設當中。 由于連續加班熬夜,長安的偏頭痛犯了,這種持續性強,發作周期頻繁的搏動性的頭痛癥狀,就如同鉆頭不停地鉆你的腦殼,尖銳的牽拉式的痛楚常常會使人崩潰。 “經理,你要的頭疼藥?!焙螡櫹舶岩缓蟹冶氐梅旁陂L安桌上。 “謝謝?!遍L安放下手里的工作,打開藥盒,取了一片止疼藥,拿起一旁的水杯。 “水都涼了,我給你添些熱的?!焙螡櫹沧鲃菀獖Z她的杯子,她卻一邊擺手拒絕,一邊就著杯子里的涼水把藥片吞下去。 “哪有那么嬌氣,以前在深山里修路,只有吃飯的時候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