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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人,至今不知對方究竟是何方神圣?!?/br> 蒹葭嘆一口氣,心道這事也不能全怪她們,還不是人家太活絡了,次次將花放在竹樓前的長亭里便沒了影。 前幾次,她們不知這花是誰摘的,便任它放在那里到枯萎。次數多了,又以為是有人故意來害沈令蓁,興師動眾地查花,查來查去都沒發現端倪,問遍了陵園附近的守衛也不知是誰的手筆,一時覺著好看,就收了進來。 結果收了一回之后,花就來得愈加頻繁,沒完沒了了。 她們好奇到底是誰,為了逮到送花人,就差拿竹簽撐著眼皮,十二個時辰輪流盯著長亭。結果人家就是有辦法躲過她們的盯梢,順順利利把花送來又不留蹤跡。 到后來,她們干脆就放棄了,畢竟這百無聊賴的日子里,隔三差五有花賞聞,也是不錯的事。 白露說:“不知等姑娘走了以后,這花還會不會再送來?” 蒹葭肯定道:“當然不會了,這兒除了姑娘,還有誰受得起這些花?姑娘走了以后,人家要送也往國公府送了!” 白露頗覺有理地點點頭,掰著手指細細算:“那估摸著,這是倒數第七捧花了吧?!?/br> * 不多不少,再六捧花后,便到了沈令蓁歸家的日子。 沈令蓁倒不見得有多高興,蒹葭和白露心里樂壞了,替她褪下慘白的縞衣,換上一身素色的齊胸襦裙,提著大包小包,隨她上了回京的馬車。 國公爺原打算派人來接,沈令蓁不愿大張旗鼓,便一切從簡。 一路上,白露在車內侍候她,蒹葭在外趕車,三人走走停停三日半,便入了汴京城。 城中照舊車水馬龍,行車慢如龜爬,與步行幾乎無甚分別,蒹葭便一面趕車,一面優哉游哉地回頭與沈令蓁嘮嗑:“姑娘,一年沒回,眼見得這街市上更熱鬧了,人人喜上眉梢的,也不知近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br> 一旁一個熱心腸的老伯聽了,“喲”了一聲:“姑娘這是從哪處桃源來的,竟沒聽說邊關傳來的大消息?” 蒹葭一愣,隨即聽見車內傳來一聲“蒹葭,停一?!?,便將馬車靠了邊。 猜到沈令蓁的意思,她忙問老伯:“咱們的確是從外地山里來的,老伯您給咱們講講,是什么喜事?” “這喜事啊,就是河西回來咯!” 沈令蓁一驚之下挑起車窗竹簾,朝外道:“您是說,我大齊收復了被西羌占領十一年的河西?” “是哇!” “怎么收復的?” “這咱們老百姓可就不清楚咯!反正聽說好像沒打進去,沒傷人,好端端就拿回來了,也不知是哪路神仙做的好事咧!” 沈令蓁一顆心莫名其妙地怦怦怦一陣猛跳,六神無主地說了句“多謝老伯解惑”,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叫蒹葭重新出發。 正是神游天際之時,忽聽前方傳來一陣人仰馬翻的喧鬧動靜,緊接著,“讓開,讓開”的高喝伴隨著嘚嘚馬蹄聲急速朝這邊趨近了來。 蒹葭的聲音在車門外響起:“有人鬧市縱馬,姑娘坐穩!” 然而下一瞬,馬車便是一個急轉側翻。 沈令蓁驚叫著栽向車壁,心底正嘆“嗚呼哀哉”,預想中的天旋地轉卻沒有發生,一陣咣啷當的震響過后,馬車穩穩停了下來。 白露嚇得魂飛魄散,正要問一旁沈令蓁有沒有磕著,卻見車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腦袋鉆了進來:“沒事吧姑娘?” 沈令蓁一愣,見那玉冠束發,錦袍加身的男子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地又問了一遍:“嚇傻了啊姑娘?”說著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晃。 “大膽刁民,手往哪兒伸!”一旁摔得頭暈眼花的蒹葭迅猛爬起,把這男子從馬車上一把拎了下來。 他“哎喲喲”地叫著,罵道:“我救了你家姑娘,你怎還恩將仇報?還有,你見哪個刁民打扮得像我這么趾高氣揚?” 蒹葭這才看清他那非富即貴的穿戴,可又想著,再富再貴,也不能比她們國公府更富更貴了,于是據理力爭道:“若非你鬧市縱馬,我家姑娘也不會受驚,國有律法,天子腳下違律,我該將你送到衙門去?!?/br> “蒹葭,不得無禮?!鄙蛄钶鑿鸟R車里走了下來,定定地瞧著那男子略有三分熟悉的面孔,回想著前朝皇室的姓氏,狐疑道,“我乃英國公府沈氏,敢問閣下可是……孟郎君?” 孟去非給愣笑了,狗尾巴草一吐:“我說哪家的姑娘這樣美若天仙,原是我們自家的!” 沈令蓁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自家的”背后的含義,便見孟去非端端正正向她拱了個手:“去非見過表嫂?!?/br> 孟家去非,前朝遺留下來的小皇子,霍留行的姑表弟,于理是該喚她一聲“表嫂”。 沈令蓁趕緊頷首還禮。 孟去非笑起來:“表嫂,方才多有得罪,你可別向我表哥告我的狀?!?/br> 提及霍留行,沈令蓁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不自在地笑道:“哪會,我人在汴京,也碰不著他?!?/br> 孟去非一愣:“在汴京才碰得著他呢,表嫂,你不知道啊,表哥今日進京了?!?/br>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不及寫到我們老霍出場了,明天就放他出來追妻! ☆、37 第三十七章 這聲如洪鐘的一句話, 敲得沈令蓁一陣眩暈。 霍留行進京了, 這個消息, 恰與方才聽聞河西傳來的喜訊時, 那種朦朦朧朧浮上她心頭的緊張忐忑遙相印證了起來。 “誰家英雄出少年, 河西霍郎笑談間”——正如這十一年前為汴京文人爭相傳頌的詩篇所言,除了霍留行, 誰還擁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夠兵不血刃地收復河西? 而既然霍留行順利收復了河西, 早在一年多前便已有意拉攏霍家,重新起用霍家的圣上又怎可能不將他召進京城? 沈令蓁看著孟去非,目光卻好似透過這張臉, 望向了某個遙遠模糊的地方。 見她當街失神,蒹葭與白露小聲提醒她眼下的情況。 她這才注意到周遭混亂不堪的場面,眼見街邊好幾個攤販被砸翻了鋪子, 忙吩咐兩人去賠銀錢, 察看是否有人受傷。 孟去非理了理額前兩撮兒蝦須似的碎發, 神情散漫:“表嫂出手好生闊綽, 我闖禍, 你買賬, 果真是自家人。初次會面便叫表嫂破費, 去非在此謝過表嫂?!?/br> 年齡差距雖是鐵打的事實, 但他這吊兒郎當的樣子,再加一口一個熱切的“表嫂”,卻叫沈令蓁莫名多了一份為人長輩的責任感, 自覺應與他講講道理。 她清清嗓子:“不客氣,但你往后別再這樣了,鬧市縱馬是非常危險的,傷財事小,傷人事大。所謂法不阿貴,繩不撓曲,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