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
眉頭,吞咽得費勁。 擱下酒爵,他抬起一根食指,輕輕點了點她緊皺的眉心,笑著質疑:“不怕苦?” 沈令蓁因他突然的親近倏爾抬頭,瞧見他近在咫尺的一雙眼睛,不由一怔。 如果說聲音相似是巧合,那么連眼睛也很相像呢? 當初那位恩公的兜鍪只露了一雙眼,她因此格外留意過,如今回憶起來,與面前這雙溫情脈脈的桃花眼幾乎一般無二。 沈令蓁再次陷入了懷疑,一瞬不眨地盯著霍留行。 “怎么?”他問。 “我見郎君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兒見過?!?/br> “想是在汴京吧。我十五歲以前隨父親入過幾次宮,與不少世家大族的孩子打過照面,或許你也在其中。不過你那時還小,竟留了印象嗎?” 那時沈令蓁才三歲,確實沒什么印象了,她關心的也不是童年的事。 她問:“那郎君之后就再沒去過汴京了嗎?” 霍留行點點頭:“我十五歲從軍,之后兩年一直輾轉于戰場,至于十七歲以后……”他垂眼淡笑,“這腿哪還出得了遠門?!?/br> 戳人傷處并非沈令蓁的初衷,既已得到他的親口確認,她也就不再追問了,歉意道:“是我唐突了?!?/br> “無妨?!被袅粜械恼Z氣依然和悅,目光卻緊盯著她的神情,像要從中瞧出什么端倪來,“只是聽你意思,還在別處見過我?” 沈令蓁立刻搖了搖頭。 她遭擄一事傳出去多少惹人遐想,有損名聲,既然家里費心費力地對外隱瞞了,霍留行也不是她的救命恩公,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與他說明為好。 她說:“也許就是小時候留的印象吧?!?/br> 霍留行也沒再多問,點點頭,一指床榻:“坐那兒去吧?!?/br> “郎君要歇下了嗎?” “是該圓房了。你不困?” “我……我還挺精神的……” 霍留行又笑起來,只是這回不是單純的溫煦。沈令蓁覺得,他似乎有幾分逗弄她的意思。 她羞惱道:“你笑什么……” “笑你臉皮薄成這樣,一會兒該怎么辦?!被袅粜惺掌鹦σ?,微蹙著眉,像是有些頭疼,“此前可有人教過你如何圓房?” “不曾?!?/br> 沈令蓁曾見二房的堂姐在出嫁前跟著嬤嬤學東學西,但輪著她備嫁,日子卻過得相當清閑。 她問起此事時,阿爹氣鼓鼓地說:“我家的姑娘用不著學那些伺候人的本事,就這么嫁過去,已是霍家二郎八十輩子也修不來的福分!” 她因此懵懵懂懂,只大約知道,圓房是男女間同床共枕的親密事。 霍留行露出為難的神色。 沈令蓁試探道:“你也不會嗎?” “好歹長你這么些年,比你總歸懂得多,只是我這情形比較特殊,單是我懂,應當不管用?!?/br> “那郎君教我吧,我先跟郎君學一學?!?/br> 雖不通人事,但光知道須同床共枕也夠姑娘家羞了,何況沈令蓁與霍留行才相識短短幾個時辰。 她這是有意拖延上榻的時辰,想再多說說話,好與他相熟一些。 但霍留行卻曉得,這事不是紙上談兵能學好的。 他失笑道:“恐怕不行。真要學,你得跟我到榻上去?!?/br> 作者有話要說: 不良于行霍留行,看你到底行不行。忘了說,這文咱們暫定每天下午15:00更新。本章所有評論發紅包。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05 第五章 沈令蓁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了紅暈。 “那……”她支支吾吾地看了他半晌,心想這到底是天經地義之事,左不過早一刻晚一刻的分別,于是眼一閉心一橫道,“那就……” “過些日子吧?!被袅粜袇s打斷了她,慢慢摩挲著指尖,像在思索什么,“我腿腳不便,還得你多出力,但你既對此一竅不通,又這樣怕羞,讓你當下主動來做此事,豈不是為難你?不如等過陣子你我二人相熟以后再行這周公之禮。父親、母親要是問起,我會同他們好好解釋的?!?/br> 這一番話字字句句皆是體恤,沈令蓁又要道謝:“多謝郎君替我著想?!?/br> “與我生分什么?我如今已是你的夫君,憐惜你是理所應當。我知你遠嫁來此必然百般委屈,我若不能夠好好待你,你該多傷心?!?/br> “雖然惦念汴京親朋,但我覺得郎君是個好人,我在這兒不委屈?!?/br> “這樣就是好人了?” “難道郎君是惡人嗎?” 霍留行俯了俯身,溫情脈脈地瞧著她,出口卻一字一頓:“倒也……說不定?!?/br> 沈令蓁心頭不明不白地一跳,被他語氣中朦朧的寒涼之意激得朝后躲去,下一瞬卻見他笑得開懷又坦蕩:“逗你的,當真了?”他搖著輪椅到床榻前,一努下巴,“好了,來這兒,把鞋襪脫了?!?/br> 沈令蓁還沒從方才那一剎的驚顫中緩過勁來,留在原地沒動:“是要做什么?” “替你治夢魘。方才不是做噩夢了嗎?” 她“哦”了聲,稀里糊涂地坐了過去,猶豫著褪下鞋襪,剛要問該如何治,忽覺腳踝一熱。 是他的掌心覆住了她的腳踝。 沈令蓁一駭,立刻把腳往回縮。 霍留行松了松手,笑道:“別怕,只是摁一摁商丘與太陰交兩處xue位?!闭f著重新握住了她的腳踝。 沈令蓁這回沒再躲,卻仍不太自在,肩膀和胳膊都僵硬地拗著勁,連帶呼吸也屏住了,直到垂頭注視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看他拿拇指一下下力道勻稱地揉按她的腳踝內側,如同一位心無旁騖的醫者,這才稍稍放松了些。 畢竟是從小受慣人伺候的,倒也沒再一直拘謹著,她問:“看郎君手法嫻熟,是曾習過醫術嗎?” “久病成醫罷了?!彼麚u搖頭,把手上移幾寸,換到她的小腿內側。 這位置讓沈令蓁癢得打了個顫。 “怕癢?”他停了停,抬頭問。 她點點頭,以為他會體貼撒手,卻見他很快低頭繼續了起來:“習慣就好,不是一兩日便能見效的,往后我時常替你摁一摁,夜里才有好眠?!?/br> 他這么溫柔地承諾著,沈令蓁忘了癢,卻又覺得熱了,臉上一陣陣地發燙,后背也隱隱有要冒汗的征兆。 她拿手背壓了壓酡紅的面頰,霍留行再次抬頭:“方才也沒叫你多喝,這就上頭了?” 沈令蓁才意識到原來是酒勁。 她說:“我從前從未沾過酒,這就是人家說的吃醉了嗎?” “醉倒不至于,不過看你這模樣,再喝兩口也差不離了?!彼χ鴵u頭,“以后可不敢給你碰酒?!?/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