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
數月不雨。桃花村人便指責夜淵乃‘雜種’之身,天恨之,遂遣下天災,要燒死夜淵,用以奠天。正巧那時毓秀出城踏青,湊巧碰到了,許是他眼神太過黑淬,也許是別的原因,她救了他。 從那之后,夜淵便一直留在太傅府。他有蠻人血統,天生巨力,不過跟府中家將習了三,五年的武藝,便在無敵手。他感念毓秀救命大恩,自愿辭了鐘太傅薦他朝中為將的機會,留在毓秀身邊為侍衛,護她安全。 前世,因顧及毓秀清白,未敢及時下水救下毓秀,魏淵后悔莫及,便一直留在毓秀身邊,護她安全,為她辦事,數次險死還生。在毓秀全家被楚昭所斬時,魏淵曾跪伏在她面前,對天發下宏誓,要刺殺楚昭于御前。但那時,楚昭已為帝王,身邊侍衛成群,護衛繁多,毓秀又怎忍心讓魏淵白白喪命? 在定下同歸于盡的計劃之前,她就遠遠支開了魏淵。只不知……得著她喪生火場的消息時,那忠心耿耿,幾近傻呼呼的侍衛,又會是何等的傷心? 垂眸看著水中拖著趙純游上岸的壯漢,毓秀眼中浮出一絲水光。 烈火焚身,重生大變,都未令她絲毫動容。但在見到前世舊人時,毓秀終于忍不住激動的情緒了。 魏淵的水中功夫極俊兒,如游般蛟龍般,不過幾縱身的功夫,趙純便被他拎著上了岸。 不錯,就是‘拎’,魏淵的忠心體貼,從來只對自己小姐,至于旁人……他可從來不懂得,什么叫憐香惜玉,小心體恤。 上了岸,魏淵將衣衫濕透的趙純放下,令其半匍匐在臺階上后,便起身想要去向毓秀復命,完全沒理由趙純的滿身狼狽。 這日乃是初春,趙純為了在宴會上爭艷,衣衫穿的甚是單薄,如今落了水,綾羅緞子緊緊地包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又在大庭廣從之下,當真兒是什么都讓人瞧見了。 毓秀和清平公主從橋頭下來,遠遠瞧著趙純已經被身邊的大丫鬟扶起來。毓秀目光閃了閃,側身似在清平公主耳邊說了些什么。 清平公主臉上帶著些許疑惑之色,但也沒在問,只是點了點頭,對身側的嬤嬤吩咐了幾句。 嬤嬤恭敬行禮,斂身退下。 隨后,兩人一同下橋,向眾人圍聚之處走去。 “敢碰我,你好大的膽子!”岸邊,在丫鬟的攙扶下,趙純掙扎著起身,身上俱是水跡,原本精心畫就的桃花妝濕了滿面,甚至發間還帶著枯草…… 不過,哪怕如此,亦不能不承認,趙純確實是個相貌出色的美人,這般狼狽的模樣,也能我見尤憐。只不過,這美人發起火來,也是面目猙獰的嚇的周圍貴女退避三舍,“你給我跪下!”話還未落,趙純的巴掌狠狠落落在了一邊挺直站立的魏淵身上。 挨了一個巴掌,這蠻人漢子還是目若黑漆,像定風石一樣,動也不動。 仿佛根本沒聽見趙純的叫囂一般。 “你跪是不跪?”趙純又揚起手,她一直都是溫婉而含蓄的,現在卻根本也顧不上掩飾什么了。剛才落水被救上岸時,周圍一眾貴女的議論全進了她耳中,個個都說她丟了大臉,失了清白,被個低賤粗魯的侍衛救出水,碰了身子,失了名節。 今兒個倘若不收拾了這南蠻漢子,她以后怎么嫁給楚昭做正妃! “純meimei怎么發了這么大的火——”毓秀人未到聲先至,今日春宴各個貴女都是淺色粉衫,把自己往脫俗了打扮,獨毓秀是一身正紅衣衫。 鐘家是鐘鳴鼎食之家,幾代相傳,毓秀是貴女中的貴女,更是風貌出眾,且鐘家有家規,鐘家女絕不為妾,正紅在民間素來是正房嫡妻的標配,這也算是給那些王子哥兒們瞧了,若是想娶毓秀,只得以正妻之禮聘之。 “這衣衫……怎么濕成了這個樣子,身子骨還撐得住嗎?”毓秀疾步過來,淺風吹散了她的劉海,也讓她額間的牡丹花鈿顯露出來。少女穿正紅總有些壓不住艷色的感覺,只不過今日的毓秀卻有些不同。 清平公主跟在她身后,總覺得這樣的她似乎和以前一樣溫婉順和,但卻又好似多生了牡丹刺。 “阿蓮,帶著表小姐下去喝點熱湯暖暖身子?!必剐泱w貼的捏了捏趙純的手心,“落了水可要擔心受了寒,女兒家的身子骨不比男人——”只,她話還沒說完,趙純卻實在沒什么耐性再裝姐妹情深,一把打開她的手。 “毓表姐要真的心疼我,就處死這仆人!”趙純一臉恨恨的看著一旁仍舊面無表情的魏淵,“他該死!” 旁邊吏部尚書的千金陳應芳從頭看到尾,她向來和趙純不甚對付,便湊上來架起哄子,“人都說趙小姐心地善良,連只螞蟻都不忍踩死——今日卻還要殺了你的救命恩人,這話聽起來當真有點像我從前聽過的一則典顧呢?” 她歪了歪頭,顧意裝做忘了的模樣,大聲疑惑道:“是什么來著?我怎么不記得了?” 旁邊,她的丫鬟接了她的示意小聲道,“姑娘,昨兒咱們府里的西席先生才講過,是東郭先生與狼?!?/br> 聽了這兩人的話,周圍的貴女們‘轟’的一聲,就切切私語起來,只把趙純氣的渾身發顫。 一張俏臉憋成了豬肝色,加之趙純衣衫頭發俱是濕的,初春微風吹在身上,又有些冷,凍的她瑟瑟發抖,到顯得極是狼狽可憐。 毓秀背過頭,實在沒忍住笑了。這陳大小姐她日后定要結識,不說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單她這個性格,毓秀就十分喜歡。都說缺什么補什么,毓秀溫婉,便有些喜歡這等直性子的人。 “毓表姐!”趙純死死咬著唇,回身扯著毓秀的袖子,手指關節被她捏的泛白,“為了meimei,你就不能舍棄一個仆人嗎?!” 毓秀還未回話,旁邊便有小太監拉尖兒的嗓音忽悠忽悠的飄了過來,“三皇子到~”楚昭在旁邊已經安耐了半天,眼看危機已經解除,便大步走來這里探查情況。 旁邊一干貴女趕緊福身行禮,只有趙純衣衫不便,直接縮在了毓秀身后,一雙眼睛可憐兮兮的往楚昭那里飄兒。 “這是怎么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又與自己有舊,這么楚楚可憐的看著自己,沒了轄制,楚昭又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心上人晾在一旁,略有些心疼的問道,“怎么弄的這般狼狽?” “二皇子……”趙純眨了兩下眼睛,臉頰旁便有大顆大顆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