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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的結局?入夜,沈鉞一身疲憊地回了營帳,奏折以八百里加急件送出,算來這里諸事已畢,只待趙熙之案了,朝廷來人交接,便再沒他的事了。他心中想著這些,一時未注意到掀簾進來的人,隨口道:“何事?”卻聽來人嘶啞低沉的聲音道:“公子!”這稱呼已久未有人喚過,沈鉞一時愣怔,霍然抬起頭,卻見原是故人來訪。溫喻風塵仆仆,頭發衣衫俱都凌亂得很,看得出是匆匆趕了極遠的路,面色灰敗,雙眼中盡是血絲。沈鉞心中忽地涌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這突如其來的不安甚至讓他生出了些逃避的念頭,然而那只是一瞬,他的動作仍是毫無遲疑,徑直從案后起身請其落座,沉聲道:“出什么事了?”數年前司馬重之案了結后,他便讓溫喻回去了,當時他懷疑梁紅綃對溫靖劭不利,讓溫喻派些人手監視她的動靜,并提醒小侯爺警惕,后來卻半點消息也無。他身在邊關,鞭長莫及,也只能將這事放下,卻沒想到溫喻竟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溫喻嘴唇抖了抖,眼中流露出痛苦神色,堂堂八尺的漢子,精壯身軀竟似顫抖得站立不住。沈鉞愈發焦慮,克制著重復問道:“到底什么事?”溫喻張了張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哽咽道:“一個月前,梁國叛亂……侯爺……領兵出征……”沈鉞腦中嗡地一聲,恍似被重錘狠狠擊中,一時懵了,半晌才覺那陣眩暈緩了些,盯著溫喻冷冷問道:“然后呢?”“亂軍中,侯爺……不慎被……沖撞,落馬……尸骨無存……”沈鉞依然緊盯著他,面無表情,只眼神冰冷陰森,刀一樣鋒利,輕忽地道:“你再說一遍?!?/br>溫喻眼中水光閃動,出口的每一個字,都猶如沸油在喉中滾過,艱難道:“侯爺……亡故了?!?/br>“不可能?!鄙蜚X一口否認,若是忽略他那緊握至顫抖的雙拳,簡直平靜得像無事人一般。“燕岑曄不會讓侯爺再掌兵權,他身邊那么多人可用,怎會輪得到師父?”他說得無比篤定,大步走到書案后重新坐下,像是認定了溫喻在說謊一般。溫喻兩頰顫抖,深深吸了口氣,嘶聲道:“因為小侯爺在叛軍之中?!?/br>沈鉞渾身一震,倏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喝道:“什么?!”“數月前,朝廷遵照協約,遣使者往梁國運送物資,小侯爺也在其中。不久之后,除了小侯爺,所有人都回來了,據說他是自愿留下的,并被招為了駙馬……陛下大怒,本要派人宣旨召其回國,沒想到梁國在這個時候叛了,侯爺便主動請命出征……”沈鉞靜靜坐著,仿佛凝成了座石雕,寂靜大帳中唯聞溫喻沙啞的聲音回響。溫喻極快地說道:“再后來……”“別說了!”沈鉞倏然暴怒,一腳踢翻了面前幾案,奏報文書嘩然散落一地,那木案承不住這一腳雷霆之力,直飛出數尺后,鏗然散了架。“別說了……”沈鉞頹然抹了把臉,依稀現出眼角一點水痕,咬緊了牙,嘶啞的聲音直如惡鬼一般低道:“梁、紅、綃!”他來回踱了數步,困獸一般壓抑著勃然怒氣,繼而一陣風地脫下鎧甲,換了身純黑武袍,衣帶也不及系好便取了掛在一旁的長劍,大步往外走。“走!”沈鉞一身不遮不掩的殺氣,徑直去馬廄牽了馬,那小兵連連詢問怎么回事,一個字也沒人答。早有人見勢頭不對,叫來了方將軍。方淮匆匆趕來,便見沈鉞已上了馬,顯是控制不住力道,那馬被勒痛了,嘶鳴著高高揚起前蹄。“你瘋了!這么晚去哪?”方淮難以置信,大步走上前去奪沈鉞的韁繩。沈鉞勒馬一讓,沉聲道:“這邊的事勞駕方將軍了,我去去便回?!?/br>“陣前擅自離軍什么罪你知道!何況你還有傷!”方淮只覺他簡直不可理喻,朝圍過來的人群大聲喝道:“攔住他!”沈鉞已一抖韁繩竄了出去,喑啞的聲音沉沉傳來:“陛下那里我自有交待,保重!”話音未落,身影已遠在數十丈之外,連同身邊那陌生人和馬,迅速消失在眾人眼前。第39章咫尺天涯二人快馬加鞭一路西行,夤夜也未歇得幾個時辰,直至第四日,沈鉞身上新傷舊傷齊齊發作,終是再支持不住了。溫喻苦勸良久,才勸得他暫且停留幾日,待得傷勢無大礙后再啟程。在這一段時間,沈鉞終于自溫喻口中詳盡地了解到了京都局勢。卻原來不止是齊靖,南面蜀國也曾偶有挑釁的行為,又在燕國向邊關增兵之后,鎖關不出,再沒了動靜。燕國的兵力絕不止如今所展現的這般,北疆一戰后所顯露出的損耗也許并不是真的。沈鉞敏銳地察覺到,蜀國這分明是試探,無非是想看一看燕國在與齊靖拉鋸戰的當口是否還能有余裕做些別的。事實證明燕岑曄不僅是有余裕,還相當有實力,可謂游刃有余。沈鉞仔細回想從前在京都那數年所見所聞,聯系溫喻所述,心下漸漸明白過來,燕岑曄繼位九年有余,前數年看似無所動作,其實不過是在韜光養晦。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冷眼旁觀著一部分人興風作浪,又在合適的時機斬草除根——譬如司馬重——然后再在朝中注入新鮮的血液,這便真正是他的臣,與他處于同一戰線,這其中更不乏驚才絕艷之人物,足以貫徹他的理念與決策。變法革新早已如火如荼地展開,醞釀了數十年的暗潮,終于酣暢淋漓地沖破了浮冰,大刀闊斧銳不可當地滌蕩著大燕國土上的烏煙瘴氣。而能夠保障這一切順利進行,最重要的便是——兵力。燕岑曄一定早便開始擴充兵馬了,不僅僅是為了鎮壓變法過程中有可能發生的起義、叛亂等,更是為了不給他國在這動蕩關頭的可乘之機。沈鉞慨然一嘆,燕岑曄的確稱得上是不世之君,他的高瞻遠矚,遠見卓識,文韜武略與殺伐果決,無一不是為君者最難能可貴的。然而他的昭昭野心,也勢必將挑起四方戰火,只要他仍在位,這神州大地怕是注定無有寧日。如今齊靖已是大燕囊中之物,不似北疆窮山惡土,齊靖幅員遼闊,物產豐富,只需防著東海岸??茏鱽y,便可為大燕提供充足的物資與人力——前提是治理得當,但這一點于燕岑曄而言,恰恰是最毋須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