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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地大聲呼喚:“朝雨!你別走!朝雨!”往日都是小藥童值守,今夜卻換做邵大夫親自為傅云書守夜,老頭兒年歲也大了,裹著毯子在床旁的椅子上坐了半來個時辰,上下眼皮子便直打架,睡意正濃間,忽然聽見傅云書嘴里念念有詞,他一個激靈,忙小心翼翼地附身上前,道:“傅大人,您有何吩咐?”傅云書毫無意識,只虛弱地一聲聲喚著“朝雨、朝雨”。不知這名喚朝雨的是哪家姑娘。邵大夫暗嘆,能惹得傅大人癡心如此,也算不枉此生。于夢境沉浮許久,傅云書終于轟然掙脫,驀地睜開眼睛,窗外天光正盛,刺入眼中,他又立即緊緊閉上眼,神志一清醒,傷口引來的劇痛瞬時傳遍四肢百骸,傅云書忍不住悶哼一聲。一直守在旁邊的邵大夫立時察覺到了,欣喜地道:“傅大人,傅大人你醒了嗎?”傅云書睜開一道眼縫,弱弱地道:“醒了?!?/br>“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若是縣令大人被治死在自己手里,那可就得吃不了兜著走,可若是因自己見死不救而亡,那就更是罪無可恕,因此這一整晚邵大夫都是提心吊膽,生怕眼前這虛弱的少年郎一口氣咽下去再喘不上來,好在終于是熬過來了。邵大夫道:“這最危險的一晚已經算是熬過去了,若無意外,此后應當也無大礙,只是還需好好調理,不得隨意走動,還應穩定情緒,切莫大悲大喜?!?/br>傅云書無奈地笑了一下,輕聲道:“只怕世事無常,悲喜不由人?!?/br>邵大夫也不知聽沒聽清這句話,只道:“我已派人去縣衙通知,想必一會兒有人來接您了?!?/br>“你把我的事通知給衙門里頭了?”傅云書愕然。邵大夫見傅云書神色不對,心里“咯噔”一聲,小心翼翼地問:“大人,這……這有何不妥嗎?”“罷了,”傅云書頹然道:“這樣的傷,反正也是瞞不住的?!?/br>邵大夫還當他是少年人心性,覺得被人所傷有點丟臉,又不想讓衙門里的人擔心,便寬慰道:“大人,您這傷勢需好生休養,自然該叫人伺候著,可不能馬虎。正所謂馬有失前蹄,一時不察被人所傷,那也沒什么,叫人把那惡賊抓來,大刑伺候一番,給您出口氣便是?!鄙鄞蠓蜃杂X這一番話說得很是體貼,此番又立下救縣太爺一命的大功勞,從此以后在九合的地位說不定就水漲船高,心里一時美滋滋,便未察覺傅云書只無動于衷地“嗯”了一聲。靜默片刻,傅云書忽然問:“邵大夫,你可還記得,我之前找過你配了治斷袖的藥?”“記得,”邵大夫連連點頭,眼珠子轉了轉,試探地問:“是寇先生又吃完了,不好意思親自登門,便托您順道來問一問?”聽他提到寇落苼,傅云書胸前傷口又是一陣刺痛,他咧了咧嘴,道:“我想問問您這兒還有沒有類似的藥?!?/br>邵大夫一頭霧水,“類似的藥?”傅云書抬起無力的手,虛空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若為情所困,可有一解相思愁苦之藥?”“這……”邵大夫為難地道:“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一味忘情水,旁人伸不得援手,須得自己勘破?!闭f著,他想起傅云書昏迷時反復念的那個名字,很是同情地嘆了口氣,“其實兩人若是兩情相悅,又有什么誤會解不開呢?大人若是真的無法忘懷,不如和朝雨姑娘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若能解開心結,豈不皆大歡喜?”“什么?”傅云書原本只是漫不經心、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忽然聽到他提到那個名字,渾身俱是一震,眼神如同由死轉活一般,怔怔地看著邵大夫,“你方才說……什么姑娘?”邵大夫一時心直口快說漏了嘴,以為傅云書心事被戳破,惱羞成怒,忙不迭心虛地低下頭,結結巴巴地道:“是……是……是大人昏迷中一直在念一個名字,老朽……老朽便以為……以為是傅大人難以忘懷的心上人……”“我念的是一個什么名字?”傅云書定定地看著邵大夫道。邵大夫硬著頭皮道:“朝雨?!?/br>“哈?!备翟茣鋈恍α艘宦?,雙手無力地捂住臉,沙啞絕望的聲音漏過指縫,一聲聲念著,“朝雨……朝雨……”邵大夫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大人……”“你出去吧?!备翟茣p手仍舊捂著臉,聲音里是濃重得無法遮掩的疲倦,“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br>邵大夫麻溜地出去了,還不忘給傅云書帶上門。確認身邊再無動靜后,傅云書終于緩緩放下雙手,蒼白的臉上已滿是淚痕。他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后抓起被角,把自己的臉一點點擦干凈,剛擦完,便聽見外頭傳來敲門聲,傅云書以為是邵大夫又來了,無奈地道:“我不是說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么?”門被“砰”地推開,陸添從門外大步跨進,身后跟著許孟和趙辭疾二人。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傅云書身上,見他一副身虛體弱的模樣,面色頓時生出許多奇異的變化,最終還是陸添率先反應過來,大步行至他床邊,狀似關心而焦急地一把握住他的手,道:“傅大人,怎么一夜不見,你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許孟和趙辭疾也跟上來,關切地問:“大人,您這是怎么了?沒事吧?”傅云書把自己手從陸添手中輕輕抽回,淡聲道:“讓侯爺失望了,下官暫時還死不了?!?/br>“你這是說的什么話,”陸添真切責備似的皺了皺眉,“說的好像我會盼著你死一樣?!鳖D了頓,又道:“你到底為什么會受這樣重的傷?又是誰弄傷的你?”傅云書忽然覺得無比的疲倦,但面對陸添急迫的追問,也只能無奈地道:“我昨晚去了金雕山?!?/br>“你去了金雕山?!”三人皆震驚地道。趙辭疾不敢置信地看著傅云書,“大人,那你……”陸添道:“那你的傷是金雕山上那群土匪弄的?”傅云書沉默無言,權當默認。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捅的自己,就干脆把黑鍋丟給寇落苼背,反正也沒人能把他怎么樣,傅云書恨恨地想。“傅大人啊傅大人,”陸添狀似痛心疾首地道:“本侯雖說要你在三日之內將那幫拍花子一網打盡,但那也只是一時氣話,你怎可當真?即便要抓賊,也不能只身前往??!”“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备翟茣届o地道:“去了這一趟也并非全無收獲,至少我知道了那群采生門余孽并沒有藏在金雕山上,何長發招的是假供?!?/br>陸添一愣,“你怎知采生門余孽不在金雕山上?”因為群鷹寨主海東青其實是寇落苼,所以他相信群鷹寨與采生門并無關系,而群鷹寨匪眾對金雕山的巡查如此嚴密,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