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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堪堪從墻頭探出,竭力向院子里望去。“沒有看見楊葉?!笨苈淦佔匀恢浪雴柕氖鞘裁?,看小縣令堅持得辛苦,拎起他的后領把人輕輕一提,拎到自己身邊放好。傅云書一個激靈,扒拉著墻頭坐穩了,迫不及待地朝院子里看去,結果失望地發現,院子里的幾個全是沒多大的、干癟癟的小孩子,楊葉那么大的個子,顯然是沒法藏在這堆孩子里頭的。失望之余,傅云書定了定心神,仔細觀察,發現那幾個孩子大多殘缺的是四肢,倒沒有再發現像蓮子那樣的“人羊”,但看著一群殘疾的孩子神情麻木,如待宰的獸一般蹲在樹下,傅云書還是忍不住心頭酸楚。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心情,他們如今只有兩人,即便寇落苼武藝高強,也難以同時控制住數個成年男子,若稍有差池,混亂中最后反倒可能連累了這些本就可憐的小孩子,思來想去,還是應當悄然退下,去找茗縣縣令關徹,讓他將這幫拍花子一網打盡才是。想到這里,傅云書悄悄拉了下寇落苼的衣袖,正要說些什么,寇落苼卻忽然伸出一根食指抵在他唇間,“噓?!彼疽獾爻T的方向看了一眼,傅云書也順著看過去,發現之前那個在院外撒尿的男人拎著那個孩子走了進來。那個孩子顯然倒了大霉,本就臟兮兮的小臉上又平添許多青紫色彩,看得傅云書拳頭攥緊,他自己卻眼神空洞,仿佛無知無覺,連一滴眼淚也無,木木呆呆地任由那個男人扯來一條麻繩套上自己的脖頸,狗一樣地牽到樹下,和其他孩子栓在一起。男人將麻繩緊緊栓好,大步走到破廟僅剩的半拉屋頂外,卻在屋檐躊躇猶豫,糾結了半晌,還是沒勇氣跟其他拍花子躺一塊地上睡,只能繞著來回走了好多圈,最后蹲在一個人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他戳的那個人躺的地方十分隱蔽,又有樹枝遮掩,若非他走過去,寇落苼同傅云書還真不一定能注意到,但只這遙遙一眼,兩人就立時認出了那個人。楊葉!第94章采生門(十七)寇落苼心中一驚,第一個念頭竟是死死地拉住傅云書,免得他一時沖動直接跳下去跟人貼身rou搏,誰知掌心小縣令的手冷冷靜靜,既無顫抖也無流汗,他抬頭看去,傅云書面色如常,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出無趣的戲文。他越是如此,寇落苼反倒越是擔憂,忍不住晃了晃他的手,低聲詢問:“浥塵?”“我一向是不大贊成對嫌犯動用大刑的,”傅云書忽然淡淡地道,他說話聲音很輕,加之此時忽而起風,寇落苼只能隱約聽見他的聲音隨風而來,“只覺即便他們不仁,我輩也不該不義,否則又與他們何異?而事到臨頭才明白,對畜牲,不需要講仁義?!弊詈髱讉€字他幾乎是咬著牙一個一個往外蹦出來的,“即便將天下所有的酷刑在這幾頭畜牲身上輪流施加一遍,也難解我心頭之恨?!?/br>寇落苼也不知該說什么,將握著傅云書的手緊了緊,幽幽地一聲嘆息。他的目光靜靜地落在楊葉身上,畢竟太遠,只能看清一個輪廓,尚不能知曉這個鮮活少年身上究竟被肆虐怎樣一番光景,但看他此刻只能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像一具死尸。傅云書冷冷地道:“我們走吧?!?/br>寇落苼一時竟不能明他的意思,“……去哪兒?”“去茗縣縣衙?!备翟茣溃骸罢谊P徹?!?/br>兩人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連一片樹葉也未曾驚動。那個男人不敢跟其他人睡在一塊,又百般無聊,只得蹲在屋檐下,一下又一下地戳著這個半死不活的人。楊葉僅剩的一只手極輕微地顫了顫,瞬息又歸于死寂。兩人一路策馬狂奔至茗縣縣衙,好在晌午時分街巷寂靜無人,否則這樣一路橫沖直撞難免要傷到路人,這樣的紈绔作風一向為傅云書所不恥,如今自己卻也當了一回當街縱馬的大少,冷著臉下馬沖到縣衙前,見門前無人看守,直接隆隆砸起了庭前鳴冤打鼓。茗縣百姓的生活大概從來平安喜樂,這鳴冤鼓顯然是有好些時候沒人動了,上頭落著的灰塵隨著鼓聲陣陣,劈頭落下,洋洋灑灑沾了傅云書一身。他抿嘴屏息,蹙著眉,執著地一下又一下敲,終于將茗縣縣衙中人敲出來一個,看打扮是個衙役,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吱嘎”一聲拉開了半扇門,探出半個身子,一邊哈欠連天一邊喝道:“好……好大的膽子你,竟……竟敢敲鳴冤鼓!”傅云書將手里的鼓槌一扔,負手冷聲道:“既有冤情,為何不能?”衙役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那你說,你有什么事兒?”傅云書不想和他多做糾纏,直接道:“我要見關徹?!?/br>“大膽!”那衙役瞪著眼睛喝道:“縣太爺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傅云書深吸一口氣,張嘴就要道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卻被寇落苼攔下,他沖著那衙役歉疚地笑笑,客客氣氣地道:“這位官爺兒,先前是我家阿弟唐突了,實在是我二人有要事向縣太爺稟報,一時才亂了方寸,此事事關重大,不宜在這里說,還請官爺行個方便,替我們向關大人通報一聲?!闭f完,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碎銀,飛速塞進那衙役的手中。衙役見四下無人,悄然收下,道:“行吧,你們在這里等著?!闭f完轉身進門。待大門闔上,傅云書問:“寇兄,方才為何不讓我表明身份?”寇落苼眉頭微蹙,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道:“小心為上?!?/br>那個衙役很快又回來,對他們道:“我們縣太爺不在,你們走吧?!?/br>傅云書額角青筋一跳,三步并作兩步跨上前,一把揪住那衙役的衣領死死拽著,咬牙切齒地道:“我們等了這么久,你就一句人不在把我們打發了?!”傅云書從來不是這么粗暴急躁的人,但生死不知的楊葉宛如一根鋼針直扎他心窩,此刻恨不能插翅飛回將他救出生天,誰知只等來輕飄飄一句敷衍,更是在他滴血的心上撒了一把鹽,他瞪著衙役,呲目欲裂。若非顧忌著等會兒還有求于關徹,只怕此刻已經忍不住暴打眼前的衙役。衙役在茗縣縣衙混跡多年,自有一番識人的本事,一眼便瞧出此刻揪著自己的小子看似氣焰囂張實則草包一只,絲毫不為他的怒火所動,嗤笑一聲,手上使了四分力,輕易便將傅云書緊揪著自己衣領的一雙手掰開,不屑地道:“說了縣太爺不在,叫你滾你就滾!”話音未落,他的身軀便如一枚炮彈一樣倒飛了出去,砸在茗縣縣衙大門上,硬生生將一扇朱漆的實木大門砸開,寇落苼收回手,轉了轉手腕,眼神森寒,冷冷地道:“那你就滾吧?!?/br>那衙役跌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