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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咧嘴一笑,道:“看來公子的眼光甚高,也罷,那咱就露手絕活給您瞧瞧?!闭f著,他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支快禿了毛的筆,用舌頭舔了舔,丟給那只異獸,“寫!”那異獸伸出似人手一般的漆黑的爪子,把面前的地幾下抹干凈了,抓著毛筆一筆一劃地寫道: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字跡潦草,結構松散,似孩提隨筆,絕不能說是好字,但出自一只獸的爪下,那就令人嘆為觀止了。圍觀的人群又是一陣驚嘆,更多銅錢砸到地上,乞丐忙不迭地彎腰撿著,樂開了花,一張老皺如松樹皮的臉緩緩松開,像一顆泡開了的菊花??苈淦佁_緩緩將他正要撿的一枚銅錢踩住,在乞丐抬眼望來時,幽幽地問:“你這頭東洋異獸,是怎么教得它寫字吟詩?”乞丐笑道:“不瞞您說,這異獸的神奇之處,就在于它不用教,生來就會?!?/br>寇落苼一挑眉,“這么神奇?”乞丐道:“就是這么神奇!”寇落苼道:“那你還有沒有多的?連這頭,全都賣給我?!?/br>乞丐臉上的笑容一僵,“您……您要它干嘛呀?又不能吃也不好看來著?!?/br>寇落苼淡淡地道:“我覺得它挺有意思的?!鳖D了頓,又道:“像個人?!?/br>“不……不不……不賣……”乞丐干笑著道:“小老兒費勁千辛萬苦,總共就得了這么一頭,就靠著它養家糊口呢,公子您愿意看就多看會兒,可別為難小人了?!?/br>“不賣就算了,”寇落苼扯了下傅云書,“我們走?!?/br>傅云書被寇落苼扯著匆匆離開,聽見那乞丐嗤道:“摳門鬼?!彼滩蛔【陀行┠樇t,道:“寇兄,我們這樣白看不給錢,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寇落苼道:“你要是忍不住想扔錢,盡可以全都扔給我?!?/br>傅云書撇了撇嘴,道:“你缺錢?”寇落苼道:“我缺你?!备翟茣赃昕赃甑叵氩怀鲈拋砘貞?,靜默片刻,又聽寇落苼道:“那只所謂‘東洋異獸’,不簡單?!?/br>傅云書問:“怎么個‘不簡單’法?”寇落苼道:“它不是獸?!?/br>傅云書詫異地道:“不是獸,難不成還是只鳥?”“它不是獸,也不是鳥,”寇落苼面色如寒霜,一字一頓地道:“他是個人?!?/br>第83章采生門(六)“人?!”傅云書目瞪口呆,怔愣半晌才道:“可……可……可縱使身有殘疾,一個人的身上怎么會……會長出羊毛呢?”寇落苼道:“進府再說?!币话殉读烁翟茣氐娇h令府,今日守門的正是王小柱,見了兩人立即遠遠地迎上來,笑道:“傅大人,寇先生,出門去市集溜達了哈?見著那羊了么?可逗了!”寇落苼忽然停了腳步,冷冷地看著王小柱,道:“那乞丐同那‘羊’是何時出現在九合的?”王小柱被嚇他的冷眼嚇得一愣,片刻后才道:“沒……沒多久,大概也就兩日前?!?/br>“知道了?!笨苈淦伒貞艘宦?又扯了傅云書往里走。直到回了他房間,反手將門關上,才道:“這種行乞方式,名叫采生折割,是極為陰毒的一種手段?!?/br>傅云書一愣,“采生折割?”寇落苼按著他的肩膀坐下,拎著水壺給他倒了一盞茶,道:“我們平常不是經常能看到一些缺胳膊少腿的乞丐么,其實許多這樣的殘疾乞丐,原本與我們一樣,都是健全的正常人?!?/br>傅云書面露驚恐,道:“你的意思是……”“采,即采取,生,指生坯,折割便是刀砍斧削之意。采生折割,就是將正常的健全人抓來,特別是小孩子,斬手或砍腳,將他從一個健全人,變成各種奇形怪狀的人形怪物?!笨苈淦伒?。“可……”傅云書結結巴巴地道:“可那頭羊……那個人身上的羊毛怎么解釋?即便是刀砍斧削,也不能讓一個普通人身上長羊毛吧?”寇落苼道:“先捉來一個孩童,再養一頭羊,將孩童剝衣捆住,用藥使小孩整副皮囊爛掉,再用針將渾身扎遍,使其鮮血淋漓,趁血還熱時,便殺羊,將羊皮剝下,包在孩童身上,使人血羊血相膠粘,再栓上鎖鏈,牽上集市,以‘東洋異獸’之名騙人錢財。用此法,十不得一活,可若成一羊,便可長久獲利?!鳖D了頓,又道:“他們將其稱為,人羊。而除了人羊之外,另有人狗、人熊曾現世間?!?/br>傅云書手中茶盞跌落,碎了一地的瓷片。寇落苼無奈地蹲下身去幫他把碎瓷片撿起,邊撿邊說:“以后再跟你講這些事就不讓你喝茶了,說一回摔一回,家里的杯子都快不夠用了?!?/br>“也就是說,那所謂的‘東洋異獸’,其實是個可憐的小孩子!”傅云書卻沒聽他在念叨什么,“騰”地站起身就要朝外沖去,“你怎么不早說?我這就去把人救下!”“且慢!”寇落苼連忙將人攔下,“不要沖動!”傅云書詫異地看著他,問:“為何?區區一個老乞丐,還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需要我來忌憚不成?”寇落苼道:“若只是區區一個老乞丐,我早就當場將人拿下了,還用得著把你拉回家來細談?”頓了頓,牽著傅云書的手把人拉回桌邊,又按著肩膀坐下,道:“因‘采生折割法’來錢快且多,先帝時有無數乞丐紛紛效仿,后竟自成一派,名喚采生門。后新帝登基,改法嚴懲,采生折割者,一律凌遲處死,家產全部罰與死者之家,這才將這股邪風壓了下來……沒想到安穩十三年,如今竟又見人羊,可見采生門未滅?!闭f著,他重重一拍傅云書的肩膀,道:“傅兄,切不可因一時沖動而打草驚蛇?!?/br>傅云書垂頭喪氣地道:“我知道了?!?/br>寇落苼道:“我去派人盯著他們,看他們晚上回哪里去?!?/br>說完匆匆出門,沒過多久又匆忙趕回,板著臉關上房門,一言不發。傅云書見他神情凝重,心中忽生出不祥的預感,忙問:“怎么了?”寇落苼眉頭緊蹙,道:“那乞丐和人羊不見了?!?/br>寇落苼指派了王小柱去盯人,誰知王小柱去了沒多久就慌忙回來稟報,說連人帶羊都沒影兒了,他問了在周圍擺攤的百姓,說是那乞丐在讓羊寫完字沒多久后,就稱身體不適,牽著羊急匆匆地走了。“還真是謹慎,”寇落苼幽幽地道:“我只不過多問了一句,便起疑跑路了,怪不得在嚴打之下還敢行此陰毒之事?!?/br>“莫慌,”傅云書鎮定地道:“這么短的時間內他們絕對出不了九合縣,我命人快馬加鞭傳令閉鎖城門,無論如何,先將這二人找到再說?!?/br>九合縣除卻周遭有土匪懾人,倒也一貫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