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4
路過云間寺,忽然被麻袋蒙住頭,昏過去又清醒后,就……就到了這里?!?/br>“哦?!鄙倌昀涞貞寺?,然后便不再理會傅云書,顧自往床上一躺,蒙上被子睡起覺來。這房間不大不小,剛好夠兩個人住,兩張床相對擺著,中間放了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兩只木制的杯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傅云書之前昏迷過一段時間,又長時間被蒙著眼睛,已不知此刻白天黑夜,思及不知處境如何的寇落苼,心中煩悶,這件房四面墻都堵得嚴嚴實實,一道窗戶縫都沒有,更是讓人覺得壓抑,他在房間里轉悠了兩圈,忍不住問:“想要如廁的話,要去哪兒?”少年背對著他,幽幽地道:“看你是真的想如廁,還是假的咯?!?/br>傅云書道:“自然是真的?!?/br>少年道:“那你直接出門便是?!?/br>傅云書走到門前,猶豫了一下,輕輕推了下門,未曾想門居然沒有上鎖,輕而易舉地開了,門外立著兩個看守,兇神惡煞地回身,道:“做什么?!”傅云書嚇得后退一步,小聲道:“我……我想如廁……”其中一個看守用胳膊撞了下另一個,道:“你去?!绷硪粋€看守翻著白眼嘀咕了句什么,用下巴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那兒?!币姼翟茣鵁o動于衷,不耐煩地一把揪住他的胳膊往那兒走,“你倒是動一動???是你要撒尿還是我?”“是是是?!备翟茣宦繁蛔е?,低著頭貌似老實地走著,眼珠子卻不住地轉著,瞟著四周。出了房門便是一條全封閉的過道,墻上繪著各色不堪入目的壁畫,傅云書心中暗道:這里究竟是哪里?莫非是鴛鴦館中一座暗樓?“瞎看什么呢?再看多久都逃不出出去!”看守猛地推了把傅云書,“那兒就是茅房,趕緊的去!”傅云書磨磨蹭蹭地進去了,茅房也不知幾百年沒收拾了,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傅云書捏著鼻子撩開衣擺匆忙解決,看守也不給關門,就站在門口盯著他看,就差沖進來幫他扶著了。傅云書不滿地嘀咕,“你們就不知道打掃打掃?!?/br>看守輕嗤了一聲,“死到臨頭了還窮講究什么?!?/br>他這句話說得極快,聲音也不響,傅云書一時未聽清,問:“什么?”看守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別廢話!尿夠了沒?尿夠了就走!”于是傅云書像被驅趕回籠的牲口一般被趕回了屋子,不甚結實的木門在身后重重關上,卻將一概生路阻隔,傅云書垂頭喪氣地站著,卻聽見對面那張床的被窩里傳來一聲嘲諷的笑。傅云書問:“你笑什么?”少年的聲音從被子里傳來,悶悶的,“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屋子里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沒有誰是不想逃出去的,只是他們全都死了?!?/br>傅云書道:“你不還沒死?”少年道:“我不但現在沒死,以后還會看著你死?!?/br>傅云書道:“但愿你的命比你的嘴巴硬?!?/br>兩人相看兩相厭,話不投機半句多,當下暗瞪對方一眼,各自背過身去。突然一個看守推門而入,對著那個少年道:“誒,你,收拾收拾,今晚開張?!?/br>少年一個鯉魚打挺從床榻上竄了起來,指著自己地問:“我?”看守道:“不是你還有誰?”少年一指一臉懵懂的傅云書,“不是他嗎?!”看守道:“娘娘另有打算?!?/br>少年轉過頭,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瞪著傅云書,道:“果然是只sao狐貍,說,你用什么法子迷惑了娘娘?!”傅云書滿打滿算活了十九年,哪怕在權貴多如狗的京城,也算是世家子弟的楷模,今日一連兩次被個陌生人罵是sao狐貍,任小縣令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了,橫眉冷對,道:“嘴巴放干凈點,你當誰認識你?”一旁的看守興許是難得見到這樣的場景,幸災樂禍地靠在一旁搓手圍觀,巴不得再喊幾聲“打起來打起來”助助興。“罵的就是你!”少年捋著袖子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傅云書是個斯文人,見狀不由得有些緊張,但還是不甘示弱地攥緊了拳頭,誰知少年一只腳還沒落到地上,門外便傳來一聲呵斥——“住手!”一聽這個聲音,先前還如一只頸毛倒立的小公雞那般的少年忽然xiele滿身的氣焰,委屈巴巴地望著來人,道:“娘娘,他欺負我!”傅云書輕嗤一聲,暗道這一招惡人先告狀運用得還真純熟,扭頭一看,門邊站著的正是老鴇,只是現在她又披上了那只狐貍精的皮囊,一身白紗素裹,嫋嫋娜娜倚在門框,任傅云書曉得她的真面目,一雙眼睛也不由得在上頭黏了片刻,隨即被火燎了似的撇過頭,心想這□□也不曉得出自誰的手藝,堪稱巧奪天工。老鴇先是朝傅云書飄去一個媚眼,才蓮步輕移,走到少年面前,站定。少年激動地看著她,“娘娘……”話音未落,臉上便挨了一耳光,直打他整張臉都是一歪,老鴇輕輕朝自己的手掌吹了口氣,道:“客人伺候不好,爭風吃醋的本事倒是見長,我留著你,是請你在后宮當皇后的?”她這一巴掌看得出來下手不輕,少年原本白嫩的臉蛋印出了一只鮮紅的手掌印,先前還氣勢洶洶的他此刻卻窩囊得像只鵪鶉,匍匐在地瑟瑟發抖,“我……我不敢……”“我曉得的?!崩哮d忽然又變了臉色,躬身將他扶起,道:“這樣的事毫無意義,不要再有下次了?!?/br>打一巴掌再給顆棗,少年卻是極為受用,眼淚汪汪地看著老鴇,用力點了點頭。“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崩哮d似是極為心疼地皺起眉,用指尖輕輕觸了下少年紅腫的臉頰,少年忍不住極小聲地“嘶”了一下,老鴇微微笑著,這樣的笑映在這樣的一張臉上,極生動,極鮮活,如三途川邊摩訶曼陀羅華悄然舒展,她的手卻如惡鬼猙獰的爪,狠狠地擰住了少年的那邊臉頰,輕聲道:“還疼嗎?”淚珠從少年的眼眶滾落,他卻抿緊了嘴一聲也不敢吭,只乖乖地搖了搖頭。老鴇這才滿意地笑了,松開手,溫柔地道:“真乖?!背烈髌?,她又道:“今晚來的可是位金貴的大老爺,你可得打起精神好生伺候,明白了?”少年忙不迭點頭,“明白的?!?/br>“既然明白,就別傻愣著的,拿胭脂水粉把臉遮一遮,趕緊的去?!崩哮d笑著輕輕拍了下少年的臉,他嚇得渾身一顫,卻仍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道:“是,我這就去了?!?/br>傅云書坐在對頭,面沉如水,像看一出戲一樣看著他們,直到少年匆匆出門,房中只剩下他與老鴇兩人,他才不由得緊張起來,背脊繃得僵硬,強裝淡定地對老鴇道:“你怎么還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