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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很久?!备翟茣犃?,正要悄悄松口氣,他便又道:“不過咱們知府大人一向起得早,等更衣洗漱用膳完畢,也差不多就卯時末那會兒開始吧?!备翟茣@口氣頓時就卡在喉嚨口了。另一個侍衛笑道:“眼下快午時了,等二位大人談完事兒,正好能趕上午膳?!?/br>傅云書心道,我可求你快別說了。讓頂頭上司等了自己快兩個時辰,傅云書開始隱隱擔憂知府大人會不會一怒之下把自己賣進鴛鴦館。“別擔心?!笨苈淦伜鋈坏?,他聲音極輕,似是只有身邊的自己才能聽到,傅云書轉眼看他,看到他微翹的嘴角與晶亮的眼眸,啟唇道:“知府大人若心生不滿,你就坐下來好好與他聊聊家常?!?/br>傅云書為難地道:“我同他有什么家??闪牡摹?/br>寇落苼道:“可以從你們都認識的某個人開始講起?!?/br>傅云書道:“誰?”寇落苼道:“比如可以講講傅相大人前些日子給你寄了一封家書的事兒?!?/br>傅云書:“……”所以最終方法就只是要他把爹搬出來鎮壓是嗎?在前頭帶路的兩個侍衛忽然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道:“傅大人,議事廳到了,知府大人正在里頭等著您?!?/br>傅云書扭頭看向身旁的寇落苼,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寇落苼道:“我在這里等你?!?/br>點點頭,傅云書走上臺階,深吸一口氣,抬手叩門,道:“下官傅云書,求見靳大人?!?/br>里頭穿來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進來?!?/br>傅云書推門而入,看見靳知府就坐在長桌旁,他聽見門開闔的響動,便將手里的書放下,露出一張冷硬而肅穆、仿佛昨天剛死了老婆的臉。自夏賦之后,午夜夢回間,這張臉無數次地出現在傅云書的睡夢中,攪擾得他心神不寧,如今終于得見,小縣令心跳已如鼓擂般砰砰作響,直震得腦殼也嗡鳴不斷,強作鎮定,行禮道:“下官傅云書,見過靳大人?!?/br>第62章狐娘子(二十四)靳知府,大名靳云龍,乍一聽像是個在戰場上大殺四方的威武將軍,一張臉也生得仿佛黑皮關公那般英朗,實則是個地地道道的文官,聽說去年立冬未到他就已經捧著湯婆子瑟瑟發抖地升堂了。榜眼出身,曾是京官,原本前途無量,據傳聞多年前不知怎的得罪了某個大人物,被一腳踢出了京城,在巴山蜀水凄涼地晃蕩了許多年,趕上江北匪患橫生、前任知府剿匪不力被貶,于是又被推過來頂缸。興許是苦熬多年終于時來運轉,自他上任后土匪竟安穩不少,靳知府找機會一個個山頭收拾過去,到最后只剩下一個群鷹寨依然堅挺。上頭已然心滿意足,大手一揮讓靳云龍連任了,是以靳知府才會在這里坐著,喝著茶,嚴肅的臉上艱難地擠出一絲笑意,道:“許久未見,云書,你都長這么大了。見了我,不必如此生分,和以前一樣便便好?!?/br>傅云書只好又笑道:“靳伯父?!?/br>靳云龍應下,問:“傅兄……你父親他近來身體可安好?”這便是傅云書怕靳云龍的另一個原因了。靳云龍與傅云書家老爹傅崢是同年,靳云龍是榜眼,傅崢是探花,兩人關系好得不得了,傅云書十分有理由懷疑自己在九合縣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記錄在靳云龍的小本本上,然后隔段時間就快馬加鞭送去京城丞相府。傅云書道:“父親他身體安康無恙?!?/br>“無恙便好,”靳云龍道:“你父親刑獄出身,常年與尸體為伴,我以前就時常怕他沾染上尸氣,搞得身子虛弱,只是勸了也不管用,他們都不聽的?!?/br>傅云書心中雖迷惑這個“他們”中還有誰,但卻識相地并未開口追問,只道:“父親自升任丞相后便未曾親自驗尸過了?!?/br>靳云龍道:“應該的,年紀大了,何必如此折騰?”頓了頓,笑道:“倒是你,卻已經繼承你爹的衣缽了?”傅云書一聽便知這是要轉入正題了,雖早有準備但仍忍不住后背一涼,道:“下官這點微末技能,與家父相比還差得很遠?!?/br>靳云龍卻道:“無論驗尸技巧如何精良,終究為的是能找出真兇,將一具尸體研究得再過透徹,抓不著案犯,照樣是白忙活一場?!碧痤^來,牽動嘴角,望著傅云書道:“你這件案子辦得不錯?!?/br>傅云書忙道:“只是盡分內之事,大人過獎了?!?/br>“我一向賞罰分明,該夸的要夸,該問責的也決不能含糊而過。你這件案子辦的好,當獎,夏賦未能完成,該罰,這是兩碼事?!苯讫堈f著,端起一旁的茶盞,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抬起眼,定定地望著傅云書,道:“傅縣令,你可明白?”傅云書拱手,深深彎下腰去,“下官明白?!?/br>小縣令在里頭挨訓,寇師爺卻坐在外頭乘涼。知府衙門里的人別的事兒一問三不知,對江北府下屬幾個縣令的背景卻摸了個門清,曉得眼下來的那個傅縣令雖然是來挨罵的,但人家有個能耐通天的老爹,扭頭出門照樣平步青云,數年后官位說不定比知府還大,必定是要當親爹那般伺候的。懷著這樣的心理,寇落苼也由一個師爺飛升成了菩薩身邊的童子,數個下人前來伺候,流水一般的糕點茶水從面前淌過,他每樣只拈一塊吃,饒是如此也吃了個肚子滾圓,最后實在吃不下了,只好擺手謝絕,“多謝諸位,實在太客氣了?!?/br>眼見善財童子擺手謝客,下人們也只好悻悻散去??苈淦伣K得清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站在樹蔭下,倚著樹干,朝那頭緊閉的房門望去。自小縣令進去之后,已過了兩個時辰。若不是知道靳云龍不會也不敢對他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寇落苼幾乎要按捺不住沖進去。如今已是初夏,晚上雖還是有些寒涼,但白日里已很有幾分酷熱,尤其是這午間時分,即便寇落苼躲在陰涼處,額前也還是冒出了汗,他抬袖一抹,袖子上便濕了一片??苈淦伨o盯著自己衣袖上這塊水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出著神,那扇閉了兩個時辰的門忽然“吱嘎”一聲,開了。他轉眼望去,正對上小縣令的望過來的眼神,兩人目光相接,寇落苼咧嘴一笑,走上前去,話還未說,先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塊先前偷藏的糕點,塞進了小縣令嘴里,道:“先吃一塊墊墊肚子,靳云龍一定沒給你吃飯,對吧?”傅云書的嘴被糕點堵住,沒能回答,只能睜著一雙眸光瀲滟的桃花眼委屈巴巴地點點頭。寇落苼問:“他留你吃飯了嗎?”“沒,靳大人叫我回去好好反思?!备翟茣K于將嘴里的糕點咽下,正悶悶不樂地說著,又似忽地想起了什么,狐疑地看著寇落苼,“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