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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自家老爺正陰測測地瞪著自己,于是連忙趴好,迎著老爺下了車。孔德踩著自家下人下了車,立即揚起笑容滿面,迎傅云書入府,“大人,這邊請?!?/br>孔家因與孔夫子沾了同一個姓,雖隔了有十萬八千里之遙,仍自覺乃圣賢之后,府中裝潢擺設皆豁出老命地往文藝、雅致一脈靠,處處皆是檀香裊裊、琴聲悠悠,傅云書聞著鼻子一陣陣地癢,以袖掩鼻揉了又揉,方才忍住,言不由衷地夸獎道:“孔員外當真好雅致,這檀香一聞便知是精貴之物?!?/br>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孔德的心坎,一張老臉眉開眼笑,如秋日綻放的菊花,向陽熠熠盛開,道:“大人好眼力,這檀香是老朽托友人特意從南洋帶來的,極為稀有,昔年檀香稀缺時,半只手掌大小的一盒香,堪比黃金百兩哩!如今是比不了當年了,但產量也不多,好在只消一星半點,就能滿室生香?!?/br>傅云書道:“本縣對香料一無所知,還需多謝孔員外賜教了?!?/br>“傅大人這是哪里的話,”孔德道:“大人要是喜歡,老朽這里還有一些,量雖不多,但也可保今年無虞,若是大人不嫌棄,老朽這就給大人取來?!?/br>傅云書一聽,鼻子又開始隱隱作癢,連忙婉拒道:“多謝孔員外好意,本縣心領了?!币黄成韨鹊目苈淦?,兩人目光相接,寇落苼立時心領神會,道:“大人,您下午還安排了其他要事,不宜耽擱太久?!?/br>傅云書為難地道:“這……”孔德心中冷笑,嘴上卻善解人意地道:“大人,正事要緊,老朽這就把家中所有男仆叫齊,大人盡管挑選便是?!?/br>原本不過是托辭,誰知孔家的家丁小廝們當真個個體魄健壯、相貌端正,比衙門里那些個歪瓜裂棗們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傅云書見了這些個壯漢們眼前一亮,當真開始細細打量起來,盤算著要不要真抓幾個壯丁回去。寇落苼見小縣令已經忘了此行要事,無奈地嘆了口氣,喚過守在一旁的孔家管家,說:“可有名冊?”孔家管家目光瞥向孔德,見他輕輕點了點頭,才腆著笑說:“有,有有,小的這就給您拿來?!?/br>寇落苼拿著名冊,大略一掃,三十七個人,沒有一個名叫沈玨的。他暗中看了眼站在一旁貌似老實的孔德,心中有數,但唱戲得唱全套,便扯著嗓子一個個名字點下來,等將這三十七個人全數點了一遍,才假裝詫異地道:“咦,大人,屬下怎么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傅云書暗中屬意了幾個人,想著日后的縣衙班子終于能相像一些了,心里正美滋滋,忽聽寇落苼此言,終于回過神來,記起自己是來做什么的,連忙道:“呃……寇先生是覺得哪里不對?”寇落苼晃了晃手里薄薄的名冊,道:“似乎少了一個人?!迸み^頭看向孔德,說:“孔員外,前些日子有人送了具尸首到衙門,經人認定,是一個叫沈玨的,菩提鎮人士,身前是你家孔少爺的貼身小廝,怎么這名冊上沒有?”“???倫兒身邊有這么一個人嗎?”孔德茫然地看向管家,問:“我怎么毫無印象?”管家同孔德之間也是默契十足,演起戲來與寇傅二人不相上下,熟練自然得仿佛排練了數十次,捋著山羊胡子思索著沉吟道:“老爺,咱家里之前好似是有這么一個人的,在少爺院子里干活,但是不太說話,也很少在其他院子里露面,所以您可能不太面熟?!?/br>“那現在他人呢?”孔德佯裝怒道:“不知道是誰來了嗎?縣令大人要見他,還不趕緊叫他滾出來!”“這怕是不行了,老爺,”管家為難地說:“那小子半個月之前就跑了?!?/br>“跑了?”孔德詫異地說。“跑了?”傅云書和寇落苼異口同聲地說。管家道:“啟稟大人,沈玨這小子似是與我們家少爺是舊相識,我們家少爺見他可憐便給他份活兒干,誰知道他蹬鼻子上臉,竟敢頂撞我們家少爺,少爺也沒有罰他,他卻自己悄無聲息地跑了!小的本來還盤算著報官來著,少爺卻說‘算了算了隨他去吧’,便也作罷,算起來也有半來個月沒見到他了?!眱芍黄岷诘男⊙劬Φ瘟锪锏剞D,惶恐地說:“大人先前說……尸首?莫非……莫非那小子已經……”“沒錯,”寇落苼道:“沈玨已經死了?!?/br>他說話的聲音不小,傳到眾家丁耳邊,立時引起了一陣sao動,“什么?沈玨死了?”“他怎么會死?他不是……很受少爺寵愛的嗎?”“不過好像是有許久未曾見過他了……”“吵什么?!”孔德喝了一聲,復又看向傅云書,笑了笑,只是這笑中已全然沒了先前的客套與討好,臉皮撕下,只余滿腔料峭冷意,說:“原來縣令大人專程前來,不是為了挑選衙役,而是為了沈玨之死而來?”“孔員外這是什么話?”寇落苼搶在傅云書前頭漫不經心地笑道:“都是差不多的要緊事,能放在一起辦為何要特意分開?既挑了衙役,又辦了命案,這不是一舉兩得么?”朝著孔德的方向走了兩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寇落苼高出這老頭兒許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道:“孔員外,雖說兒子與命案扯上關系誰都不愿意,但不過一問罷了,員外,不會不情愿吧?”“既只是一問,老朽自然沒什么不情愿的,”孔德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扭頭對管家道:“愣著干什么,傅大人都親臨了,還不快去把少爺叫來?!?/br>管家為難地道:“老爺,您忘了?今兒個是少爺去云間寺清修的日子,他在您走之后就出發了?!?/br>孔德恍然大悟地道:“你要不說,我都險些忘了?!睕_傅云書拱了拱手,“對不住,傅大人,老朽亡妻的牌位供在后山云間寺中,犬子每月的這幾日都會去寺中清修,今日恰巧錯開了?!?/br>傅云書皮笑rou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說:“這可真是不巧啊?!?/br>“確實不巧,”寇落苼道:“但孔員外也真放得下心,您這樣家財萬貫的,竟敢讓令郎獨身出城?”孔德道:“云間寺在后山,走的是九曲廊,無需經過金雕山,寇先生多慮了?!?/br>“山沒有腳,人卻會走,”寇落苼輕輕笑著,意味深長地道:“群鷹寨的土匪可不會指望坐等著肥羊自己送上門來?!?/br>聞言,孔德的臉上微變,正欲說話,一個家丁忽然沖了過來,大聲喊著:“老爺!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放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孔德不耐地喝道:“能有什么大事?”家丁手里攥著一張紙,哆哆嗦嗦地遞給孔德,“有一支箭忽然射到了大門上,上頭……釘了這個……”孔德心中忽覺不妙,連忙展開,普普通通的一張宣紙,上面龍飛鳳舞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