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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br>“沒有什么對不對得住的,”寇落苼修長的手指轉著那只瓷杯,“都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br>傅云書誠懇地道:“寇兄年幼時生活如此艱辛,卻依舊能不落功課,修得文武雙全、博大見識,可見寇兄必定下了不少苦功夫?!?/br>寇落苼一愣,隨即笑道:“倒也并沒有特別苦?!彼唇?,機緣巧合之下入了當時群鷹寨主的眼,有意培養他做接班人,寨主自己大字不識一個,卻深深地明白學問是一件十分重要的東西,于是帶了一幫兄弟,趁夜把當時十里八鄉最有學問的教書先生“請”進了寨中,當了寇落苼的老師。望著眼前斯文靦腆的小縣令,寇落苼心里忽然生出了一點惡念,想在這一塵不染的白紙上沾染上一星半點自己的痕跡,他嘴角勾起笑,道:“傅兄可知我是如何在這等境遇中依然學文習武的?”傅云書問:“寇兄是如何做到的?”寇落苼正要開口,門卻忽然被叩響了,掌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兩位客官,小的給您送飯來了?!?/br>“進來吧,”寇落苼說著,扭頭沖傅云書微微一笑,道:“不急,你遲早會知道的?!?/br>掌柜的從食盒里取出三個碟子,乍一看還算清爽,仔細一看,番薯糕、清炒番薯藤、蒸番薯??苈淦佉惶裘?,道:“掌柜,這三道菜合著只有一道?”掌柜賠笑道:“咱們這地方窮,養什么死什么,勉強活下來的收成都不好,只有番薯,個個膀大腰圓。如今天色已晚,您二位又來得突然,一時之間,小的只能找到這些了。等到了明兒,再給二位爺上幾道硬菜!”寇落苼嘀咕:“三兩一晚的客棧傻子才住兩天?!迸ゎ^瞥了眼正彬彬有禮地向掌柜道謝的傻子,他隨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番薯糕送進嘴里,剛嚼了兩下,忽然頓住了。掌柜的眼尖,立即問:“這位客官,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寇落苼眼珠子滴溜溜轉向他,忽地一笑,將口中番薯糕咽下,才道:“不是,以前沒吃過番薯糕,不知竟別有一番風味,掌柜的有心了?!?/br>掌柜干笑兩聲,“客官吃得喜歡就好?!?/br>“哦?”一旁的傅云書道:“當真如此?那我得好好嘗嘗?!钡K于有外人在場,寇落苼不好出言阻止,只得眼睜睜看著這小傻子吃了一塊又一塊,然后笑瞇瞇地說:“確實美味?!?/br>寇落苼無聲地嘆了口氣,對掌柜說:“沒別的事了,掌柜的你另忙去吧?!?/br>掌柜的問:“兩位客官一路奔波勞累,可需要沐???”聽到“沐浴”二字,傅云書吃東西的動作頓時一停,臉上悄無聲息地泛了點紅,扭頭悄悄看了眼寇落苼,又低下頭去??苈淦伜敛华q豫地道:“不必了,你回去歇著吧?!?/br>木門被帶上,房間里再度只剩下二人相對而坐。傅云書靜默片刻,正要動筷子時,另一雙筷子忽然斜飛過來,夾住了自己的筷子。傅云書詫異地道:“寇兄?”寇落苼并沒有說話,只微微搖了搖頭,隨即,一只手忽然撫上了自己的大腿。傅云書一個哆嗦,幾乎就要跳起來,好在在屁股即將離開凳子的最后一瞬反應過來這是誰的手,生生克制住,眉頭微蹙,迷惑地看著寇落苼。手稍稍抬起,食指指尖隔著一層布料,開始在大腿上游移,激起陣陣酥麻,傅云書咬著牙忍受,手心緊緊攥著一雙筷子,想努力判斷寇落苼想表達什么,腦海里是白茫茫的一片,耳垂處卻生出緋紅。筆畫寫完,寇落苼的手按住傅云書的大腿,無聲地用嘴型問:“明白了嗎?”傅云書眼巴巴地望著他,誠懇地搖了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寇落苼扭頭朝窗外看了一眼,緩緩湊近傅云書的耳畔,用極輕極低的聲音說:“番薯糕里加了蒙汗藥?!甭月猿烽_一點距離,看著傅云書瞪大的眼眸,他道:“這是一家黑店?!?/br>其實光從一晚上三兩銀子這個角度來說,這已經是一家妥妥的黑店了,他從菜里嘗出蒙汗藥,只不過是在板上繼續釘了釘而已。天真無邪的小傻子一臉懵懂,學著寇落苼的樣子湊過去,輕聲說:“你怎么知道的?”寇落苼吐了吐鮮紅的舌尖,并不說話。他從流落江湖的小乞丐變成江北人人聞風喪膽的土匪頭子,靠得可不是琴棋書畫,下迷藥神仙跳這些事兒,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得尊他一聲前輩。為了不讓自己中招,曾喝過不知多少大海碗的蒙汗藥,不管是好的還是次的。如今即便是閉眼灌下一壇,也不能叫他左右多晃蕩幾下。小傻子不知為何又臉紅了,默默垂下頭去,使勁兒晃了晃腦袋,悶悶地道:“那可怎么辦?我……我好像已經開始頭暈了……”猶豫了下,寇落苼還是伸出手,輕輕放在他的頭頂,道:“不必擔心,有我在?!?/br>話音剛落,那小傻子像是得了天大的承諾一般,頭一歪,栽進寇落苼懷里,結結實實地暈了過去。寇落苼將他一把抱起,走到床邊,脫了鞋襪解了外衫,蓋上被子,又將被角仔仔細細掖好。自己一翻身,也跟著躺了上去。抬手解下羅帳,灰蒙蒙的紗布將兩人罩在中間。傅云書暈得徹底,寇落苼卻頭腦清醒,想起這家客棧的種種,心道,黑店見得多了,如此寒酸的,倒是只此一家,也不知已有多少年沒開張了。心里正胡思亂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掌柜的道:“真要下手???咱們都金盆洗手這么久了?!?/br>另一個有些耳熟的蒼老聲音傳來,“哪兒是金盆洗手???不都是因為群鷹寨一家獨大,把人逼得不敢來才沒肥羊的嘛!”掌柜的道:“我看這兩個年輕人不像是好惹的,萬一人家家里家大業大的,回頭來找咱們麻煩可怎么辦?”“你腦殼怕是銹掉了喔,”另一個聲音道:“家大業大的公子哥兒會到我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掌柜的道:“可他都付了三兩銀子了!”另一個聲音道:“就因為他付得起三兩銀子才更要宰!”大概是察覺到了掌柜的猶豫,那人道:“你可想清楚,這一趟生意咱們放了足有半斤蒙汗藥下去,不宰可就虧大發了喔!”半斤?!寇落苼心里“咯噔”一聲,眼眸驟然瞪大,連忙翻身去探傅云書的鼻息。小縣令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劇烈,面色緋紅,額前已浮了一層虛汗,寇落苼輕輕拍著他的汗濕的臉頰,輕喚道:“傅兄!傅兄!傅云書,你醒醒!”傅云書的眉頭不適地皺起,發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卻依舊不肯醒來。寇落苼的臉緩緩沉下去。門外,掌柜的與另一人尚在爭執,身側的木門忽然“吱嘎”一聲從里面打開,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