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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的茶水,它們打著旋兒,一些破滅之后又有新的泡沫涌動上來。葉時熙和沐春打了一個招呼,便開始了自顧自的尋找。他大步地走來走去,翻箱倒柜,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將家中物品全翻找過了。見葉時熙這樣,沐春還是好脾氣地一言不發,秦文卻很沉默,似乎害怕開口反而暴露什么。搜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后,林九敘對葉時熙說:“喂,你來看看這個?!?/br>“怎么?”葉時熙走過去,發現林九敘手里是一把抹墻的瓦刀。圬的底端有些深棕色的泥土,很牢固地粘在瓦刀的邊緣上。林九敘問:“是外邊的那種土么?”“嗯?!比~時熙說,“那種深棕色不常見,應該就是外邊的土。而且,這些土緊緊黏在瓦刀上,一定是未干時沾上去的?!?/br>“呵,這東西是抹墻用的,他用來抹地干什么?”“把小小也叫到秦文房間去吧?!比~時熙說,“沐春應該從來沒有離開過那?!?/br>“兩把劍都帶著?!?/br>“……好吧?!睅M去是正確的——誰知道等下會發生什么事?林九敘隨口說:“乖?!?/br>“……”葉時熙道,“不要把我當作要上手術臺的小孩子行不行?”“……我沒有那么想?!?/br>“算了算了,我去叫人,你拿著圬也過去吧?!?/br>葉時熙回房拿了劍,又用手緊牽著小小,步伐有些猶豫地向目的地走去。小小彎著背脊,整個人縮小了一般,顯得十分弱小,仿佛可以放在手心。秦文房間點著熏香,青煙裊裊,在爐子當中以端麗的形狀回旋上升。沐春坐在秦文床邊,看了看葉時熙的劍,輕柔地問:“是要出門?”“……”沐春有些高興地說:“看來是有線索了呢?!?/br>葉時熙看著沐春清麗的面容,心中一動,恍惚之間便覺得它和記憶中的某張臉孔重合了——雖然兩張臉的年紀相去甚遠,然而五官的輪廓卻極其相似。葉時熙愣了愣,竟然點了點頭:“啊,是啊?!?/br>沐春還是微微笑著,說:“總算有收獲了?!?/br>“秦文要休息吧?”葉時熙問,“我們在外面聊?”“好?!?/br>葉時熙一步出屋子,就一伸手緊緊地握住了沐春的手腕,問:“沐春,你前臂上,是不是有個月牙形胎記?”第16章趨舍異路(十)聽見葉時熙的問話,沐春明顯愣了一下,半晌后才有些疑惑地反問道:“你怎么知道的?”“這個等下再說?!比~時熙又繼續追問,“你和秦文是何時相識的?”沐春臉頰微微泛紅:“我幼年時父母雙亡,是路過村子的秦文收養了我,還教了我很多東西,可以說,我的命是秦文給我的?!?/br>“……”“出什么事了嗎?”葉時熙猶豫了一下,又再次開口問沐春:“你可曾聽聞過‘魔’這樣的東西?”“當然?!便宕夯卮?,“一神,十二仙,一千魔,仙為凡人得道而生,魔為凡人棄道而成。誰都懂的,只是神、仙、魔都極少出現,我也沒有機緣見到?!?/br>“……”葉時熙想:你不僅見到了,還一起生活了二十年。若不是相貌與“兩三杯”酒館的女主人極相似,均為薄唇,鼻梁挺直,眼角低垂,你也許永遠都會被蒙在鼓里。沐春又問:“到底是怎么了?”葉時熙苦笑了一下:“明天真相便會浮出水面?!?/br>“果然是妖魔所為么?”沐春問,“為何問我胎記的事?”“到時一起講吧?!比~時熙說,“沐春,有時候我感到,凡事都講一個‘命’字。也許,可能,你很快就會失去以謊言維系著的‘親情’,但同時也會見到真正的家人?!?/br>“……?”“總之,別想太多,等明天吧?!币驗楹鋈话l現這件事情,葉時熙決定將最后的調查延遲到來日。對于秦文“為什么要殺神醫”這個問題,一切似乎都順其自然地得到解釋。作為作者之一,葉時熙很清楚,“魔”這樣的生物,總是深深地著迷和沉溺于內心的罪惡。在被心魔吞噬之前,他們便幻想著殺父、弒師等等惡行,心魔被解放后,他們定會視世間約束為無物,甚至會因擺脫了躊躇不決而欣悅,認為自己再不是糊涂地活著了。他們蔑視一切純潔無垢之人,主張燒毀自己克制的那一面,追尋動物般的與生俱來的殺戮本性。……到了第二天的傍晚,葉時熙再次將小小叫到了秦文的房間。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道邊的樹叢在夕陽中好像一扇扇華貴的金箔屏風,窗欞也被鍍上一層暗金,那種已經被夜色攀爬污染了的金色顯得十分唐突,甚至令人覺得不安。遠處山巒已經有些模糊不清,呈現出黑黑的剪影,沉重地屹立在遙遠的地平線上??諝饫镉辛艘恍┮雇淼那搴?,人們急匆匆地向自己家中趕。秦文的床邊有一層輕白色的紗帳。帳子隨風而動,有點像狂暴的大海上波濤起伏的海平面。葉時熙在小小眼中見到驚恐,于是用食指的背面輕輕刮了刮小小的臉頰,好像是希望能用一點點溫暖隔斷她即將要接觸到的惡意,將她留在她當前所處的世界當中。“好了?!便宕簩⑶匚膹拇采戏隽似饋?,讓他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面,而后又抬起頭問葉時熙,“已經知道怎么回事了么?”“嗯?!?/br>小小屏住呼吸,但卻并未追問。沐春又問:“能捉到么?”“當然?!?/br>沐春松了口氣:“那就好?!?/br>葉時熙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秦文。秦文用疲憊的眼睛斜睨了一眼葉時熙,旋即又陷入了空洞的深淵中,他的瞳孔是非常深的很純粹的漆黑色。葉時熙說:“在說趙神醫的事情之前,我想先講一點別的東西?!?/br>“……?”沐春看了一眼秦文,秦文摸了下他的頭。葉時熙的調子很輕:“我們在來盱眺縣的路上,經過了一家叫‘兩三杯’的酒館。酒館主人是對中年夫妻,眉宇間卻總有憂郁之色。臨行之前我們得知,店主人的長子三歲時便被妖魔擄走了,距今已經二十年整,而他們夫妻倆也二十年沒見過親兒了?!?/br>沐春問:“后來尋著了么?”“算是吧?!比~時熙說,“已經在找回兒子的路上了?!比~時熙前一天已經叫人去請酒館的主人了,他算了算,覺得夫妻二人應該可以在天黑后到達盱眺縣。出于這個原因,他才將“審問”的日期延了一天,他覺得有沐春父母在會好些。“哦……”沐春忍不住問,“這事……和趙神醫的死有關系么?”“有,也沒有?!比~時熙說,“‘兩三杯’的事暫且放一邊,我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