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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同沈軼認識時,他也是江諺這么大的年歲,只是后來錯過了,一晃就過了六年。有一次她在席上遠遠地見了他,他一襲黑衣獨個兒坐著,一點兒也不笑,臉上已有棱角,鬢邊已添風霜。 她撫摸著圓環,烏黑的眼底有些濕潤,微笑著把圓環埋進衣領里??炝?,就快見面了。 蘇傾站在鏡子前梳頭,濡濕的長發上的水珠掉下來,把白色短袖背后打濕了一片。一只手把她搭在背后的頭發拎起來。她反過身,江諺的唇抿著,把毛巾不耐煩地墊在她頭發下面,長長的睫毛闔下來:“毛巾,多得是?!?/br> 蘇傾扭回去接著梳頭,他在后面悄無聲息地注視著她,她從鏡子里全瞧見了。 傍晚屋里的溫度適宜,過堂風吹著,她坐在江諺的床上,看著他趴在桌上記筆記的背影,時而抬起頭看著電腦。他的身材清瘦,襯衣背后一截若隱若現的脊柱骨。 房間里很空,布置得簡簡單單,書本整齊地摞在一側,旁邊只放了一根鋼筆。 “講講吧?!?/br> 她看到他屏幕上的內容,意外地發現了“3.18爆炸案”幾個字:“你要幫我寫文件……” “我練練手?!彼驍?,轉椅扭過來面對著她,筆在本子上敲敲,不耐煩的模樣,不慎敲出了一片落葉。 江諺的神色變了一下,蘇傾已經彎腰把它撿起來了,黃紅的銀杏葉柄捏在她指尖,她眼里有淡淡的驚喜:“原來在這里啊?!?/br> “專程撿的?”狐疑的語氣。想到自己隨便拿了她的東西,江諺心底有點不自然。 蘇傾轉著葉子柄看它,長而密的睫毛顫著:“那天我走在學校里,滿地都是黃色的銀杏葉,每一片生得都很齊整。銀杏葉都很漂亮,是對稱的,像小扇子?!?/br> 她眼底露出了一閃而過的憐惜神態:“只有這個不齊整,有雜色,還被蟲蛀過?!?/br> 江諺默著,把本子張開,向她露出那頁貼了江論和自己大頭貼的合照的扉頁,臉上表情很淡:“送我吧,夾進來?!?/br> 他看著蘇傾把葉子放回去,可她不僅放了葉子,還立即被照片吸引了注意力,自然用指尖撫摸著咧嘴笑的男孩的臉蛋。 “嘖?!彼樕霞t紅白白,警告一聲,驀地把本子合上,險些夾住她的手指。好像她摸的不是照片,是他的臉。 蘇傾的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你小時候,同現在很像?!?/br> 江諺想,胡說,分明一點也不一樣。父母不認得,有時他自己也不認得。 “說爆炸案的內容吧?!彼察o地翻到了最新的一頁。 蘇傾坐在床上,沉靜地回憶。先前她已經在派出所無數次重復了爆炸當天的事情,但是這一次,同以往一點也不一樣。 因為當她說:“我聽見了嘀嘀的聲音”的時候,江諺的眸子驀然抬起來,那雙眼睛里閃現著不動如山的篤定和冷靜,“仔細描述,什么樣的聲音?!?/br> “電子表,電子器械的聲音?!?/br> 筆尖幾乎劃破紙張,他記下來,默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是定時/炸/彈,不可能這么大的提示聲,除非定時器分離,離你很近?!彼⒅咀酉肓艘粫?,打了個圈,“我會再求證其他的人?!?/br> 蘇傾看著他重重畫下的圈,隱隱明白,有人肯聽她說的時候,就是她最后一次描述這個畫面了。 午夜夢回時,這個世界的蘇傾再也不會永遠地被困在爆炸當天。她擁有了正常的時間流逝,過去的一切開始褪色,消逝,真正變成了過去。 江諺的本子翻了一頁又一頁,風動窗簾,她說到巷口猥褻她的小混混,做筆錄的警察,網上查到的董健的資料,還有闞天送到招待所房間門口的玫瑰花。她毫無保留,什么都告訴他,不論她說什么,他都垂著眼睛在認真記下來。 “有兩個攝像頭,浴室和臥室,和手機軟件聯網的……每個月20號,他會來別墅一次,來之前三天,家里會提前準備好……” “啪——”筆猛地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江諺的嘴抿著,似乎沒從情緒里抽出身來,聲音有些?。骸皩Σ黄??!?/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叼在嘴里,站起身,扯扯她的袖子,垂下眼:“外邊休息會?!?/br> 蘇傾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紅糖水,側頭就能看見陽臺上少年抽煙的背影。 他趴在欄桿上,冷眼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風把他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良久,江諺關上窗,推拉門打開,坐在桌子前面的少女頭發散著,面龐像朵嬌艷玫瑰,抱著保溫杯看他:“我全喝完了?!?/br> 心里的陰霾瞬間無影無蹤,他笑一下:“這么聽我的話?” “嗯?!?/br> ——她還“嗯”。 江諺俯身下來,帶著些微煙草味的呼吸淺淺噴在她耳垂上,他清淡的眼半垂下,似乎是在專注地打量她。 蘇傾最怕他這樣接近,一時間心跳有些紊亂,他的手已經隨意撥動了兩下她的耳垂:“別夾那玩意了,疼不疼?嗯,現在還有個豁?!?/br> 她小小的耳廓迅速泛出一層粉紅,江諺怔了一下,心底泛著迷離的驚奇,著了魔一樣撒不開,狀似無意地揉捏了好幾下,直到她臉也通紅,才輕輕放開。 “睡覺吧?!彼暮粑灿行﹣y了,揣著口袋,沒有看她,輕巧地走回了房間。 頂燈開著,江諺發覺床上留著幾滴淺淺的水漬,大約是剛才蘇傾頭發上滴下來的水滴。 他坐在床上,研究了一會兒,半晌,趴下去,鼻尖貼著濡濕的床單仔細嗅了嗅,果然有沐浴露的淡淡馨香。 他無聲地笑了一下,馬上直起身子,板起臉。 ——你是狗嗎? * 早讀課上,陳景言一直喋喋不休:“諺哥,劇怎么樣?好看嗎?” 江諺不理他,他便嚶嚶假哭起來:“人家也不是故意鴿你的嘛,還不是想給你和女神創造一個二人世界?” 陳景言性子跳脫,馬上又精神分裂般地板起了臉,一副怨婦表情:“我知道,你心不在劇,全程就盯著女神看了,男人啊……” “挺好?!苯V看著書,冷不丁開口了。 陳景言頓時像是聞到了rou味的狗,哼哧哼哧沒完起來:“快說快說,怎么個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