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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可以說非常詳盡, 她輕而易舉就找到冕都位置,冕都往北就是神隕之島, 不過那附近卻只繪了一團巨大颶風圖形,并沒確切島形與位置,想來就連裴不回與花家先人都沒能進入。她在圖前又流連片刻,忽發現冕都往北的整個海域海圖都有些古怪,縱她未修過這門功課,仔細看亦能發現。那一片區域的海象圖有好幾處畫著畫著就斷掉,而后又在下一片區域重新開始,倒像是空缺了一般。 她隱約記得元還曾提及,這張海圖有些古怪,然而當時他們急著躲避桀離,尋島閉關,并沒深究,也不知他所說的古怪,是不是就指這件事。 “季jiejie,咱們真要去冕都嗎?” 她正思忖著,身后掌舵的胡小六忽然開口。 幻鯨如今交由胡小六駕馭,這十七年間因偶要外出采買,花眠帶著他跑過兩趟,駕馭之法已傳授給胡小六。胡小六雖然修為不高,但要平穩cao控幻鯨,還是可以的。 “怎么了?可有不妥?”季遙歌轉頭走到他身邊。 胡小六自打知道她改道前往冕都后,耳朵就耷拉著,悶悶不樂的樣子。仔細算來,他跟著他們也有十七年了,談吐與見地都不一般,對流放之海的局勢十分熟悉,全然不似毫無見識只求生存的小妖,像受過良好的教導。他們不是沒有懷疑過他的來歷與目的,不過那時也尋不到別的人幫忙,他又聰明,便一直留到現在。這十七年里,他沒惹過麻煩,亦沒動過歪心,除了天性怯弱內向了一些,倒不失為一個得力的助手。若是沒有他,他們不可能在流放之海進展得如此順利。 “不,沒什么?!焙×杂种?,盯著船舵不語。 季遙歌倒是發現了,但凡談及與他來歷有關的事時,他總保持緘默。大部分人都有不愿提及的過往與經歷,季遙歌在這方面沒有刨根究底的興趣,也不勉強他,只是抬手揉揉他的耳朵,道:“小六,如果有什么為難之處,可以同我說,我們可以另想辦法?!?/br> “嗯。謝謝季jiejie?!焙×^低低的,只耳朵動了動。 ———— 幻鯨的速度很快,海面像被這只巨剪剪開的藍綢,白色浪花向兩側裂開,在鯨尾拖出兩道長跡,赤秀島漸行漸遠,轉眼間就消失在季遙歌眼簾中。 翅膀撲棱亂拍的“啪啪”聲在她身后響起,一聲清亮的鳥鳴劃破天際,伴著三兩聲幼獸興奮的吼叫,亂成一鍋粥。有人走來,滿面不悅:“我說你不管管你這只貓嗎?” 季遙歌不必轉頭,也知是虎雕王馱著桀離飛落,小猊早就貓縮在暗處虎視眈眈許久,專等那虎雕王落下再飛撲過去惹人家——這招鳥逗狗的德性,也不知隨了誰。 一猊一鳥已經在后面打得火熱,季遙歌只隨他們去,桀離也不過隨口抱怨,見她不答便作罷,問起另一事:“決定好跟我去冕都?” “嗯。還請桀離大人代為引薦?!彼D頭拱手。 桀離揮手嫌棄道:“行行行,別給老子動不動行禮?煩不煩?就像冕都那些老家伙?!?/br> “桀離大人對冕都很熟?” “馬馬虎虎吧?!辫铍x捋捋頭上的紅發,讓長毛炸得更有型些。 “冕都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呢?”她好奇問道。 “一個……”桀離眼角微落,目光垂收,收斂了幾絲張狂,“和昊光一樣的地方?!?/br> 以人喻城,倒是新奇。季遙歌出關沒多久,對冕都與昊光的印象還停留在安海城內聽到的只言片語中,僅知那是個極強大的妖獸。 “那昊光大人又是什么樣的人?” @無限好文,盡在大哥哥網 提及昊光,桀離的眼神更加遙遠,似在回憶,良久才回她:“昊光,是個強大的人。我生平很少服人,他是唯一一個。不過,他也是我認識的人里面,最蠢的一個?!?/br> “哦?”季遙歌更加好奇,能讓桀離這樣狂放自傲的人折服的,又怎會是蠢鈍之輩?@無限好文,盡在大哥哥網 “人道冕都是這流放之海最強大,卻也最弱小的地方,你可知是為什么嗎?”桀離仰頭直視海上驕陽,炫目的光芒晃得他瞇起眼,“冕都收容了這流放之海許多孱弱的部族,那些妖獸妖力微弱,在這弱rou強食之地難以生存,幾千年下去幾近滅族,是昊光開辟了冕都,收留這些孱弱無用的妖獸在城中予以庇護,才令他們生存至今。昊光很強,強到幾乎沒有對手,有他在,冕都自然也強大,然而收容了這么多弱小的妖獸,你要說這海城弱小,也不為過?!?/br> 說話間他嘆口氣:“一個妖獸,生死廝殺掙扎出來,卻妄想要庇護天下群妖,建無爭之城,你說他是不是傻?如果他能像旦戈那般,留強去弱,這流放之海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了,又何必苦苦撐著這冕都?!?/br> 一個人,再強大也有限,若只為己自可獨善其身,然而有了要庇護之人,便有了弱點,再不能肆意而為,實力也要大打折扣。 流放之海的妖獸,弱者感念他,強者取笑他,可不論外界如何評斷,他仍舊在堅持。 “強者自有強者追尋的道,生死壽元已不是桎梏,只有弱者才固執地追逐生命長短,囿于實力強弱的差別間。他不傻,只是已經走到其他人無法企及的地方,以天下為道。心境之大,非一般妖獸可及?!奔具b歌淡道。從這點來看,她還只是追逐自身實力的弱者而已。 “你的意思,他聰明強大,我蠢我弱?”桀離怒而瞪她,卻只得她一笑,那氣就像干癟的球,泄個精光,“聽你這口吻,倒和昊光那廝如出一轍,若是你們遇上,興許能聊上幾句?!?/br> “那是我的榮幸?!奔具b歌笑道,“桀離大人又是怎么認識昊光大人的,你們看起來……” 看起來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他救過我的命。六百年前,他第一次進神隕島,我悄悄跟在他屁股后想趁機撈點油水,不想神隕島的颶風比想像中可怕,他帶去的人全都折損在颶風之中,而我也被颶風所困,他本可不管我獨自離去,卻仍舊冒死將我救出,我欠他一條命?!辫铍x又望向驕陽,日暈如冕,那人就像這天際驕陽,總有讓人仰望的氣勢。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可他雖不認同昊光的作法,卻并不妨礙他將其引為摯友。 “原來如此?!奔具b歌能夠想像那時慘烈與危險,絕非他寥寥數語可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