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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元還集中精神在她耳畔開口,他已然發現,在這里只要集中精神,他是可以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 季遙歌卻不能當著何素的面與空氣對話,她很快冷靜,朝何素道:“何將軍,我想……單獨在這里呆一會,可以嗎?” “城主喚末將阿素便好?!焙嗡攸c點頭,躬身行禮,“末將到樓下等您,不過城主,此棺槨不能開啟太久,若靈氣潰散,怕影響師尊rou身?!?/br> “我知道了,不會太久。多謝何……多謝阿素?!盄無限好文,盡在大哥哥網 季遙歌道謝,看著何素離開第七層塔室,身影消失不見,這才回身走到棺邊,盯著棺中尸身問道:“元還,你什么時候死了?” “……”“被死亡”的元還也盯著自己的尸身,“我沒死,我還好好活著?!?/br> “那你為何不現身?”季遙歌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仍舊只看到空蕩蕩的塔室。 “我元神出竅來到這里,不過一縷神識你當然看不到我,我的rou身正在五獄……在太初門的五獄塔內?!背嗽癯龈[,元還想不出什么更讓人信服的理由。 季遙歌以指撫向棺中“元還”的臉頰,他的皮膚還保留有彈性,然而觸手卻一片冰寒,毫無暖意。 “你的意思是,五獄塔和你,都還在太初門好好的?” “當然!”元還果斷道。@無限好文,盡在大哥哥網 “那你有孿生兄弟嗎?” “你是準備讓我喊你嫂子或者弟妹?荒謬?!痹€覺得她的推斷委實可笑,剛才何素與她的一番對話他已全部聽到,聽到自己和她結為雙修,那是不啻于看到自己尸身的震驚。 他與季遙歌是有一過段露水姻緣,可能心里也存有一絲好感和欣賞,但遠遠沒到愛的地步,更遑論與她結為道侶。仙途之上,他從沒想過要和誰攜手與共,這條路太漫長,誰都不能陪誰到最后,與其終將回歸孤獨,不如從開始就享受孤獨,他從未覺得孑然一身是種痛苦,而他也相信,季遙歌和他是一類人。 所以,靈海之外,他們才分別得那般灑脫。 “我沒有兄弟,也不可能和你結為道侶……”他正說著,忽然發現季遙歌坐到棺槨上,“你要干什么?” 季遙歌已將雙手探向棺中尸身的衣襟:“既然你沒有兄弟,我確認下他到底是不是你,還是跟你長得一樣的人。我記得你后腰好像有塊花形胎記?!?/br> “……”元還發現在她面前沒有實體只有神識,是件極度吃虧的事,“你住手?!?/br> 季遙歌挑眼看著空氣,只聽他夾著慍怒的聲音里有少見的情緒起伏:“把他的手打開?!奔具b歌照做,將冰涼沁骨的手拉起攤開,這手毫無血色,靜靜伏在她的掌心,她不自覺張開自己的手與之相貼——和在方都城門外時幫過她的手一模一樣。元還看完這手的手背,又讓她將這手的掌心露出,仔細看過后,不得不承認:“這是我的……尸身?!?/br> 他常年浸yin/奇術,這雙手的結構肌理早就與普通人不同,他一眼就能辨出,可是自己看自己的尸體,這又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他明明就在五獄塔好端端的——莫非這真的只是個荒謬的夢? 季遙歌聞言把那雙手放回去,又替棺中之人理好衣裳,再將棺蓋緩緩和攏,那張平靜的面容隨著最后一絲縫隙被掩上時,她胸口忽然鉆心一痛。很奇怪,她明明不識情愛,并沒對這尸身有什么特殊感覺,卻在那瞬間似乎感受到當年蓋棺之人親手和攏棺槨時的悲戚。 一場沒有盡頭的分別,修仙之人若是死別,就永遠不會出現輪回再聚的可能,因為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仍在繼續往下走。 塔室中陷入沉默,二人皆疑問重重,一時間無人開口。元還不說話,季遙歌也不清楚他還在不在,只緩緩踱到琉璃窗前。天不知幾時泛白,夜幕退去,透明的琉璃讓窗外的景致一覽無余,這是方都內最高的地方,季遙歌站在這里,能看到遙遠的方都城墻,以及…… 她忽撲到琉璃窗上,大眼眨了眨,喚道:“元還,你快看?!?/br> 元還順著她手所指的位置遙遙看去,那是他們六人在城墻之下無論如今都越不過去的高度,可站在這里卻能清晰地看到,城墻之外,是一片幽深的扭曲黑洞,什么都沒有,天光在城墻交界處似乎突然被截斷,內外黑白分明。季遙歌連換了四扇窗,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全部看過,所得到的景象都是一樣的。 這個城池像漂流在無盡黑洞里的一顆微渺星塵。 “這是虛空,季遙歌,你們怎么找到這地方的?”元還站在她身后問道。 季遙歌一轉身,從他身體穿過尤不自知,只將從花眠帶著他們尋到此處后發生的種種情況都一一說予他知,包括方都城主與她生得一般無二之事。 “所謂虛空,是三界六道夾縫內的空間,超脫輪回,不受天地桎梏,但同樣的也無人能夠駕馭虛空。方都漂流于虛空之中,難怪能不受輪回影響,但是方都怎會進入虛空?”元還腦中忽然一片亂,而在這千頭萬絮里似乎有一根線藏在其中,只要他能找出……他再度回頭望向窗外,這回看的卻是地面。 天光已大亮,方都整個城池盡收眼中,這是個圓城,除了屋舍亦有田地,一眼望平,卻沒有山巒湖海。城中只有一條內河,窄細蜿蜒全城,元還伸指順著這條河流的走向畫了個字——那是個符箓文字。 凡間無論山川河海,皆有經絡,凡人謂之“脈”,這條河流便是方都之脈。 季遙歌只聽到他對“虛空”的疑問,卻久沒聽到他的下文,不禁問道:“元還,你還在嗎?可曾聽說過?” 斟酌再三,她還是打算將墻根下發現的字一并說給他聽。 這一回,博學如元還,也搖了頭:“沒有?!彼剡^神,道,“此書有何特別?” 季遙歌便將裴不回的留字說出,亦將高八斗所言告訴他。 元還蹙眉,他沒聽過,但是他卻有所耳聞:“是三星掛月閣的天級禁書,除了閣中長老級別,無人可以查閱?!倍菕煸麻w的長老,那都是合心圓滿至返虛的通天大能,逼近飛升的老怪物,別說季遙歌,就是元還自己都還接觸不到。 小小的疑惑眨眼便過,眼下并非追究此事之時,元還又自言自語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