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5
愛與不愛、信任與懷疑里掙扎——那些尖銳的矛盾不曾消失,她只能壓抑,壓抑到最后,代表愛/欲的靈魂,脫離本體。她們彼此殘缺,卻各自尋得茍延殘喘的時間。 “你們怎么走得那么慢?”白硯見身邊沒人,回頭一看,才發現季遙歌她們落下好遠。 “就來?!奔具b歌直起身,這番話并沒讓她的神情有任何改變。 “再給我一個機會?!毙∧绢^人伸手拽住季遙歌。 季遙歌轉頭,看到小木頭人低垂著臉,目光落在地上。 “最后一次。把這件事告訴師兄,我就心甘情愿地回來?!?/br> “如果他不信呢?” “不管他信還是不信,也不管他如何選擇,我都回來,只要你說!” 這個機會,是她給自己的,對過去的最后交代。 不論從哪一方面考慮,季遙歌都要拒絕的,但她開口,說的卻是…… “好。我答應你?!?/br> ———— 元還在鹿兒溝外等了三日,并無不耐,見到一行人出來,也只問了句:“事情都辦妥了?” 季遙歌點點頭,又道:“妥了,就是有件事……任師兄原就出自赤秀,門里很多人都認識他,就這么帶回去的話,怕是不妥?!闭f著她看了眼任仲平——明明是殺害原身的兇手,也曾下手害過她,可瘋顛囚禁了兩百年后卻變成他們丟不掉的包袱,也許恢復神智,讓他們再打上一架,分個生死,也好過這樣莫名其妙帶在身邊。 元還斟酌片刻,手掌中擎起一枚青簪,簪頭是薄銅打造的三層宮闕,其中飛檐翹角,璃瓦漆柱,雕磨得與精巧絕倫,幾與實物一般無二。他拈著這簪子一揮,小木頭人“啊”了聲,任仲平憑空失了蹤跡。他將簪子遞出,季遙歌、白硯與小木頭人三個腦袋都同時湊過去,瞪大眼睛找:任仲平被縮小進那宮闕中,正滿宮闕亂轉,聲音傳不出來,但看得出來驚慌。 “厲害?!卑壮幉挥勺灾髻潎@。 元還看著三人,他拿著簪子半天,這三人竟只顧著看,就沒一個伸手的,他遂將簪子一扔,丟入季遙歌懷里。季遙歌舉起簪:“這是……” “這是女人的東西,我也不養寵物?!痹€振振有辭。 “女人的東西,那你打造來做什么?”季遙歌想起仇野的幻清虛芥,直覺二者是同類東西,這簪子八成又出自他之手,嘀咕了句。 “什么?”元還沒聽清。 季遙歌已經把自己髻上的簪子抽走,換上這根新簪,微微一笑:“我是說,長者賜不敢辭,多謝元弟弟?!?/br> “……”長者?話雖沒錯,但他怎么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就老了。三千年,在無止境的修仙生涯中,那應該只是開始吧? 最后一樁事解決,季遙歌終于能放放心心地回赤秀宮。從鹿兒溝到赤秀宮,御劍只要半日時間,趕在日暮降臨之前他們抵至雙霞谷。許久未見的霞光才剛剛在雙霞谷的天際燒起,赤秀宮的山門就在這片霞光的正前方,漫天的云彩攏著那道古樸的山門,蒼勁有力的“赤秀”二字顯得意境深遠,毫無媚門的輕浮。 “到了?!奔具b歌帶著人降下云頭,在山門前收了法寶。 一個多月沒回赤秀宮,赤秀宮自然不會有什么變化,就是顯得安靜了許多,一路上走進來也沒碰到幾個人,季遙歌領著人不禁覺得奇怪,與白硯對望了一眼,白硯只聳聳肩表達他同樣的納悶。 “我帶你們去我洞府吧?!奔热粵]遇著人,季遙歌便準備將元還和小木頭人先帶回洞府。他們在赤秀宮還要呆上一段時間,住宿問題必須解決,幸而她的洞府已經擴大,比不上獅公嶺的懸洞,但勉強塞下兩個人還是夠的。 白硯笑瞇瞇地打斷她的話:“你那里也不大,住兩個人擠,這樣吧,請元仙尊上我那里對付幾日?” 元還對此無所謂,淡淡應了聲,季遙歌便也隨著他們。白硯的洞府與她在同一方向,幾人走得不快,白硯邊走邊向小木頭人介紹赤秀宮的布局與風景,盡一個主人的義務,元還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聽著,目光打量這間小小的門派。為了不引人側目,他到鹿兒溝時就將一身修為隱藏,如今在外人眼中只是普通的小修士,看不出異常。 走了一段路,忽然有兩人從他們眼前匆匆跑過,季遙歌叫住其中一人:“宗河!” 宗河停下,循聲望來,目光一亮:“季師姐!白師兄!” “你們可算回來了!”他撐手翻過欄桿飛快跑過來,連聲調都是揚的,含著驚喜,眼神在元還和小木頭人身上晃過,“這二位是?” “我與白硯在山里遇上的兩位小友,因為相談甚歡,所以邀來門中飲酒?!奔具b歌指著元還,“這位是……阿元?!边@時候就只能用化名了,又指小木頭人,“這是小白?!弊詈蟛沤榻B宗河,“我師弟,宗河?!?/br> 赤秀宮沒什么清規戒律,門內弟子時常帶友人回來,這并不稀奇。 宗河是個自來熟,一聽這話立刻搭上元還的肩膀:“阿元小兄弟,小白meimei,失敬失敬!季師姐的朋友就是我宗河的朋友,來了赤秀宮別客氣,改天我請你們喝酒!” 季遙歌看著元還面無表情的臉,心道這尊佛怕是不喜歡別人這般靠近,用力拍開宗河的手,倒是小木頭人甜甜喊了聲:“宗河哥哥?!睂⒆诤咏械每鋸埖镁鸵托耐诜?。 “宗河,門里怎么沒人?”白硯架著他的脖子問道。 “師兄……放手!”宗河捶著他的手臂,嗽了兩聲,想起這茬事一拍大腿,“怎么沒人?人都在后山小攬勝境看熱鬧呢!你們回來得剛好,快跟我過去?!?/br> “發生何事?”季遙歌問道。 “邊走邊說?!弊诤永司屯垊倬撑苋?,“三宗那幫人在外頭到處抹黑咱們赤秀宮和你,被月宵師姐聽到,把她給氣得不輕,正好無相劍宗那小白臉到咱們宗,又打傷了姚師姐,這會月宵師姐帶了人過去,打算教訓他!讓他們三宗的人也見識見識咱們媚門的本事!” “小白臉?”季遙歌眉目頭大蹙,隱隱覺得不妙。 “可不是!姚黃師姐接待的他,瞧他長得人模狗樣,看著也一本正經,動了些心思,誰知道他摸也摸了,摟也摟了,翻臉就不認人,把姚師姐給打傷!” “那小白臉是誰?”季遙歌邊走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