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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捕捉自己的情緒,再捕捉他人情緒,掌握知己,方能把你的情緒投放舞中,再傳達給觀者;掌握知彼,你便能明白他人情緒,進而以已之力控制他人之情。這是最粗淺的境界,然而情緒不能實物化,只靠感覺,比靈氣還難捕捉?!?/br> 隨著髓蜂毒的擴散,季遙歌的感知已被無限擴大,夜瓏的聲音宛如直達元神,除了她的聲音外,這屋里所有細微的動靜——手腹摩挲、衣料輕擦、發絲揚動,甚至于墻根里的蟲蟻聲,都清晰入耳。 “髓蜂毒雖能助你五感敏銳,但能不能體會到虛渺情緒,還要靠你的領悟力。你的境界不夠,我會在你周身設下靈氣場,讓你暫時感悟到大境界之妙。自己的情緒好感知,但外界的情緒卻很難捕捉,我這練功室的墻上刻有眾生三十六態像,擬的就是情緒,你必須在后天前找出這三十六像中的喜像,如此,才算成功,待你明白情緒何物時,自然就知道何為以情入舞了,月宵的試煉,也就不是問題?!?/br> 夜瓏邊說邊出掌,以掌風將自己推離到陣外,雙手疾速掐訣,在季遙歌身邊布下濃厚的靈氣場。 “這兩日我有要事,不會回來,你就在我洞府修煉。這瓶髓蜂毒我留給你,每日至多兩針,不可再超。后日我會親臨舞堂,你不必緊張?!?/br> 看著被青光籠置的季遙歌,夜瓏拭著汗站起,季遙歌雙眸緊閉,無法開口言謝,只略點點頭,耳邊就不再響起夜瓏聲音,過了片刻,外間傳來洞門開合聲,夜瓏已離,偌大洞府,只乘是季遙歌一人。 季遙歌卻倏爾睜眼。 澄澈如鏡的眼眸里發出懾人光芒,不屬于低修遙歌,那是昔年白韻。 萬華修仙界上百年結丹的天縱之才,借著夜瓏所留的靈氣場,短暫回歸。她感受到暌違已久的境界之力,眼界、心界、元神,都不可同日而語,就連感知,也是螆蜉瀚海之別。 她深吸口氣,開始感悟自己的情緒。何為喜,百年結丹時是喜;何為怒,百里晴奪舍時為怒;何為哀,百年修為一朝盡失為哀;何為樂,少時師兄扶她踏上的第一柄飛劍為樂……喜怒哀樂,由人之七情演化,人之一生,不論凡仙都在體味,尋常日子,非是至喜至怒至哀至樂,不過涓涓細流,由心所化。她從過去回憶至今,在漫長歲月里尋找各種情緒,逐一領會存心。 眼眸再度緩緩閉上。 兩百多年的歲月,她一夜回望,萬般情緒涌堵至心,最后通通散去,只留一片清明。 知己,方明白何為情緒。再來,才是知彼。 外界情緒,更加繁雜,她的感知雖被放大,又有境界在身,卻也被各種聲音所擾亂,捕捉起來,比感悟自己情緒要難許多。她不僅要領會外界情緒,還需學著從繁雜情緒中找出自己的目標。 感知被放大后,四周所有動靜都清清楚楚,墻上的壁畫卻似同時飛快轉起,人像發出的笑聲、哭聲、嘆息聲、咒罵聲、呢喃聲,聲聲入耳,她睜開眼,壁上的畫像卻又靜止,所有表情都一般無二。 修煉之途無捷徑,她索性逐一捕捉,從笑聲開始,再對比已領悟的情緒,卻發現那笑非喜非樂,也不知是何情緒,再看哭,非悲非痛,也不知是何情緒……時間一點點過去,她仍未能窺得真諦。 儲物袋里卻傳來一絲震意,是那的玉簡,似在回應她的修煉。 季遙歌暫緩修煉,將玉簡取出,還不等她以神識探知,便有聲音直接在她元神里響起—— “情緒不能用表相判斷,你所感受的七情六欲太少,啟靈眼,以眾生靈骨助你修行吧?!?/br> 短短一語,很快又歸于寂靜。 季遙歌不作多想,額間朱砂一亮,無數光點朝她涌來。因有夜瓏靈氣場的加持,她的境界之力回歸結丹,所能吸納的范圍急速擴大,緊閉的洞門處、天洞處,都有靈骨涌來,沒入她額間。 她的神識敏感度正值巔峰,數以萬計的靈骨攜生靈之情涌入,剎那間讓她窒息。她似被海浪吞噬的人,而身邊所有,皆是無形之情,各種各樣,她只能逐一領會。 笑非喜,也可能是大悲后的徹悟;同樣的,哭非悲,也許是生命誕生最初的喜悅。 眾生萬像,萬情,萬心,種種情緒,矛盾非常,不以眼觀,只以心聞。 那哭聲像,才是夜瓏要她找的——喜像。 季遙歌閉著眼微微勾唇,卻沒急著停止修煉,借著夜瓏最后這點靈氣場,她要嘗試進階。 知己,知彼,而后才能化情。 控制別人的情緒。 夜瓏所留的靈氣在第三日天明時分,消失殆盡,青光氤氳而散,髓蜂毒性也褪盡,季遙歌的世界恢復寧靜,她緩慢睜眼,在光柱之下騰躍入空。 十二仙魔舞,一舞懾魂。 法陣中落下的人影,不斷變幻姿態,良久,方歇。 天已大亮,三日之期到了。 季遙歌輕整衣襟,朝外行去,走至洞口時,忽回頭。 澄如水鏡的眼中,須臾閃過無數影像,輕勾的唇畔,是似笑非笑的邪。 若然夜瓏此刻在此,定會震驚。 偌大石室壁上所刻的眾生三十六態,表情盡皆轉為哭態,無一例外。 三十六尊,哭態,喜像。 為她所控。 正文 18.一鳴 巳時末,山里陽光漸熾,白花花的日頭照得人眼暈,然而無遮無擋的舞堂外頭仍舊擠滿了人。今日是季遙歌三日應試之期,不管是在舞堂習舞的,還是從別處聽說些事好奇趕來的,都頂著陽光聚在這里瞧個熱鬧。 畢竟在赤秀宮里敢挑戰身為應霜親傳弟子月宵權威的人,這么多年就出了這一個,還是個道行幾近為零的低修。 齊聚在舞堂外的修士們有嘲笑她不自量力的,也有覺得她勇氣可嘉的,閑言碎語滿天飛,擾得人耳根不得清凈,就是沒人認為季遙歌能跳出十二仙魔舞,畢竟天賦擺在那里,由不得人逞強,就算有夜瓏親自教授,也不見得能成功。 “師妹,買一把?”有人開了賭局做莊家,滿天的呦喝。 嬌桃被那人拉住,瞥了眼桌面,問他:“賠率多少?” “賭季師妹不能過關,十賠一;賭季師妹能過關的話,一賠十。嬌桃師妹要不要試試?”那人笑瞇瞇地拔桌上的靈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