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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燙了小卷,看起來干練又時髦。 “這么年輕,冒昧問一句,你學蘇繡多久了?” 雖然是質疑的態度,但她話里沒有惡意,周念便微笑著回答:“十三年啦?!?/br> “哇,”那人顯然很吃驚,“是我有眼不識泰山?!?/br> 周念謙虛地笑了笑,繡品街上和她一樣從小學蘇繡的人數不勝數,只不過年輕一輩很多沒能堅持而已。 幾句交談下來,周念差不多猜到了被叫來的原因。 多半是這兩位客人想訂一幅繡品,年映春打算交給她來做,自己再從旁指點指點。畢竟刺繡沒有捷徑,不是老師用嘴說學生用耳朵聽就能突飛猛進。哪怕再知名的工藝大師,學藝時期也都是一針一線積累下來的。 年映春緩緩地開口:“他們是拍電影的,想找繡師給一條裙子做刺繡,你愿意接嗎?” 周念愣了一下:“電影?” 她把目光投向兩位陌生人里未曾開口的年輕男人。 對方看起來最多比她大兩三歲,外形出眾,皮膚很白,神態清冷,襯衫的紐扣系得嚴嚴實實,由內而外自帶一種清雅禁欲的氣質。 周念猜想他可能是演員。 只不過找繡師給裙子做刺繡,男演員來做什么? 或許是看出她的疑惑,年輕男人身體微往前傾,抬眼看著周念:“周小姐你好,我叫江樓,是這部電影的編劇兼執行制片?!?/br> “……你好?!敝苣铧c了下頭,這才知道自己搞錯了。 “這位是電影的服裝設計師田麗琳老師,”他說話的聲音偏冷,但足夠干凈清晰,“我們今天上門拜訪,原本是想請年老師幫忙,但她向我們推薦了你,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br> 刺繡與娛樂圈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每年電影節時,刺繡總能為女星們的紅毯造型增添一份獨特的光彩。而在許多知名電影里,刺繡在服裝上的表現也更能烘托角色心境與場景氛圍。 但周念從來沒接觸過這一行。 她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上午年映春會問她那幾個問題。 可以前給昆劇院繡制戲服,主要是由家里長輩出面,她只需要按照吩咐完成就行。至于給自己的旗袍繡花,那更是沒有任何壓力,反正自己看著喜歡就好。 但這回不一樣,年映春不可能像家人那樣處處照顧她,而且萬一她搞砸了,耽誤的說不定是人家一整部電影的拍攝計劃。 周念頃刻間感到了壓力。 田麗琳沒有察覺,遞上平板電腦說:“你先看看再說吧?!闭f著人也干脆坐到了她旁邊。 屏幕上是一張設計稿,有一點像婚紗,但輪廓比婚紗更具戲劇感。 橙紅色的拖地長裙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層層交疊的裙擺細節繁復。周念幾乎可以想像,等它真的被制作出來,那夸張的大裙擺一定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服裝設計師伸手劃動屏幕,給她看選購好的面料:“這條裙子在戲里,將會被女主角穿上舞臺跳舞。我們希望能在裙擺加上刺繡的元素,配合打光和特寫,出來的效果會更好?!?/br> 周念被她描述的畫面打動。這條裙子如果放在舞臺上,隨著演員的舞姿擺動,一定會呈現出極強的戲劇張力,而配合如此飽滿的色彩,許多日常繡品中略顯浮夸的圖案都可以應用進去。 田麗琳問:“怎么樣,有興趣接嗎?”她比周念大了將近一輪,說話時的語氣也放得足夠溫柔,“能讓觀眾在大銀幕上欣賞你的作品哦?!?/br> 周念躊躇幾秒:“你們不先看我以前的作品嗎?” 至少也要雙方互相了解才行吧。萬一她答應了,結果人家卻嫌她的水平不夠,那到時候該多尷尬。 “年老師提前給我們看了,不然怎么會叫你來呢,”對方笑了起來,“我們都覺得挺好的,而且她說你也有類似的經驗,大學時還學過油畫,審美技術各方面都很好?!?/br> 周念一怔,下意識去看年映春。 老人點了下頭,臉上和藹的笑意如同無聲的鼓勵,讓她生出了一些膽量。 “那我接下來吧?!敝苣钚÷曊f。 她背井離鄉來到燕都,為的就是這些在蘇城很難遇到的機會。既然年映春愿意把這個機會留給她,那么她就沒有理由再退縮了。 畢竟一直害怕下去,最終可能什么也學不到。 · 一行人吃過午飯,約好電影方先回去準備合同,明天再由田麗琳過來商討細節。 他們明年一月就要用到這條裙子拍戲,雖然額外付了一筆趕工費,但余下的時間也僅有一個月出頭。 回藝術館的路上,年映春說:“可以叫鄧靜幫你,你來定大體的思路,確定下來以后她和你一起繡?!?/br> 周念點頭,略感好奇:“那他們為什么現在才找來呢?” 一部電影的籌備期少則幾個月,多則幾年,出現這種情況實在讓周念想不通。 年映春看她一眼:“你真的想知道?” “嗯,不能說嗎?” “我不是怕你有壓力嗎?”年映春笑了笑,開口道,“他們之前聯系的另外一位繡師,那人以為他們不懂行就沒認真做,拖了兩個月工期不說,繡出來的樣子也很粗糙?!?/br> 周念頓時了然。 難怪年映春會害怕給她增加壓力,畢竟有了之前的教訓,電影劇組那邊肯定會對接下來的合作有諸多挑剔之處。 兩人站在路邊等綠燈,年映春說:“我本來還怕你不敢答應,倒是比我想像中要膽大一些?!?/br> 周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聽見她說:“這樣就好,年輕人有什么好怕的,多學一點多做一點。做蘇繡啊,能用得上針線的地方,就是我們發揮的場合。先把眼界打開,之后就懂得融會貫通了?!?/br> “好的,我記住啦?!敝苣钴涇浀卮饝?。 年映春下午還要去博物館,連藝術館的大門都沒進,就直接被助理接走。周念一個人去培訓中心,想找鄧靜提前說一下這件事。 可她遠遠地就聽見里面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這么久都沒回來,說不定真的跟年老師去博物館了?!边@是鄧靜的聲音,周念一聽就能認出。 另一個人說:“想什么呢,怎么可能輪得到她?!?/br> 鄧靜卻不認同,維護道:“她可是年老師從蘇城帶回來的,我看人家挺看好她的?!?/br> “我如果是年老師,絕對不會看好她,”和鄧靜爭論的女孩兒聲音漸大,“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出,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多半是裝的?!?/br> 鄧靜嘖了一聲:“你這話說得有點兒過了吧?!?/br> “說就說了,她能拿我怎么樣?” 周念:“……” 年映春并沒有讓她去博物館修復文物。 她們兩人的爭論起源于一個錯誤的話題,這讓周念不知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