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6
我也哭給你看。 周念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把象征防御的抱枕放下了。 就像她想像不出遲則安會在什么情況下驚慌失措,她同樣想像不出會有什么樣的小事讓遲則安掉眼淚。 但這并不影響她的難堪被他成功化解。 手機鈴聲及時打斷她的思緒。 遲則安接電話:“喂?我在一家咖啡店……什么?”他看向周念問,“我朋友要過來,介意嗎?” 周念搖頭,他又對電話問:“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不能現在說?” 下一秒,于陽的怒吼傳來:“不能!” 聽上去火氣很大,遲則安聳聳肩,神色茫然。于陽這個時間應該在老陳那兒談事,突然找他做什么? “我需要回避嗎?”周念見他臉色不佳,小心地問道。 遲則安想了想:“應該不用?!?/br> · 二十分鐘后,于陽風風火火地殺到咖啡店。 他啪一聲將手機甩到桌上:“你自己看!” 周念被嚇得一抖,于陽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姑娘,他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些,然后一屁股坐到遲則安旁邊。 遲則安不解地拿起手機,點開發現是個視頻。 一開始的畫面極為模糊,只能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在昏暗的環境里聽起來尤為詭異。 他正疑惑著,就發現鏡頭里出現了自己的臉。 下頜瞬間繃緊,遲則安認出這是哪里,當時他正在借用客棧的電腦。 “一瓶600毫升的氧氣,一板10顆的紅景天,一共兩百,你數數,看對不對?!?/br> 視頻很短,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遲則安放下手機,先看了眼周念,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擔心地看著他。 “那是你的聲音嗎?”她沒看視頻,但聽見了對話。 “嗯?!?/br> 于陽顧不上還有別人在場,扭頭就噴:“你搞的什么名堂?跟高反病人亂收費,知不知道網上怎么說,罵你賺黑心錢!到底怎么回事,不給個說法我今天非教訓你不可?!?/br> 遲則安冷靜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于陽火氣消下去些,但還是問:“那錢你到底收了沒?” “收了,客棧有個當地籌建寺廟小學的捐款箱,我塞進去了?!?/br> “有證人嗎?” 遲則安搖頭:“沒有?!?/br> “……監控攝像呢?” 遲則安苦笑:“也沒有?!?/br> 于陽的太陽xue突突直跳:“你啊你!”他指了指遲則安,后面的話卻不忍心罵出來。 安靜多時的周念弱弱地開口:“這件事鬧得很大嗎?” “爆料的人是個旅游大V,節奏帶得飛起,”于陽認出周念就是那天在早餐店見到的女孩兒,不過現在他也沒心思八卦了,繼續說,“這才剛在網上傳開,我就收到好幾個電話了?!?/br> 義務救援向來是諸多民間救援隊的標志之一,無論去哪里救什么人,分文不取已經成為他們根深蒂固的準則,可遲則安卻被打上了趁火打劫的烙印,這明顯與義務救援的方針不符。 難怪于陽會頭痛成這樣。 周念替遲則安辯解:“他不是在參加救援的時候收費呀,而且事情經過對方可以說,那我們也可以說,不是嗎?” 遲則安剛要開口,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這回是云杉戶外俱樂部的老板打來的。 “唉,這都半個月前的事兒了,現在才爆出來。他們肯定還留了后手,我擔心他們利用古明的事,編排你在珠峰的時候也……你懂的吧?!崩习鍛n心忡忡,止不住地嘆氣。 掛掉電話,他聽見于陽正在跟周念解釋:“證據,我們沒有證據。他說他把錢捐了,可是有誰看見了嗎?沒有,那就沒人會信他?!?/br> 周念說:“我信?!?/br> 遲則安差點被她逗笑了,于陽也是哭笑不得:“我也信啊,可關鍵是別人信不信?!?/br> “那你們不能替他解釋嗎?救援隊和俱樂部都出面,總能有辦法的呀?!敝苣钸€是不想放棄,她是真心替他感到委屈。 于陽面露臉色,有些話他實在不愿意講。 遲則安拍拍他的肩:“這樣吧,你們先出個聲明,說會跟爆料的人聯系了解情況?!痹挼竭@里頓了半拍,再開口時嗓音低啞,“我在救援隊的活都先暫停,別連累你們?!?/br> “你……”于陽狠狠地捶了下桌子,震得杯中的咖啡濺出來不少。 于公于私,他都不想讓遲則安離開暖峰。 可這種時候救援隊站出來支持他,反而會讓人懷疑他們是在包庇遲則安。救援隊耗費多年人力物力才得到廣泛的認可,稍有不慎就足夠讓輿論置暖峰于死地。 遲則安提出了最妥善客觀的處理方案,卻讓于陽心里更加堵得慌。 “憑什么……” 周念的聲音輕輕響起,她說話向來溫柔,可兩人都聽出了她的憤怒,她的怒火看似沖向于陽,但又像是沖著許多不在場的人。 “憑什么明知道他是冤枉的還不幫他說話?憑什么別人幾句話就能把他否定掉?你難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嗎?” 遲則安提高音量:“周念?!?/br> 幾個服務生和店內的客人同時回頭,周念猛的一顫,意識到自己剛才不受控制地發脾氣了。因為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切,都讓她想起童年時父親的遭遇。 “你怎么了?”遲則安嘆了聲氣,對上她不甘的眼神,聲音不由自主地溫柔下來,“別緊張,也別生氣,能解決的?!?/br> 周念羞愧不已,向于陽低下頭:“對不起?!?/br> 對方擺擺手,示意她不用道歉。 咖啡店里依舊播放著歡快的歌曲,靠窗這桌的氣氛卻越來越低迷。 于陽離開后,遲則安又接了幾次電話,逐漸沉默起來。 他無聲地注視著店里某個角落,漆黑瞳孔中透出冷硬的光,呼吸低沉,如同一只隱忍的野獸。 周念安靜地望著他,現在的遲則安看上去和平時不一樣。 她沒來由地想到了一個形容,脆弱。 她不知道電話里的人說了些什么,但她可以猜到,風雨正在來臨。 周念心里隱隱作痛,她想為他做點什么。 店門響起一陣風鈴聲,喚回了遲則安的注意力,他端起咖啡杯,才發現咖啡早就涼了。 無奈地垂下手,遲則安準備說話,結果右手就被什么碰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見是周念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仿佛觸電似的,她霎時收回手,但立刻又鼓起勇氣再戳一下:“你餓了沒有?我們去吃梅花糕,好嗎?” 遲則安一時有些恍惚。她小心翼翼安慰他的模樣,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看似沒有力量,卻讓人心里暖暖地軟了下來。 “好啊?!彼α似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