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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梁遠當然要回去住宿舍,這一來也只是打算收拾一下,沒成想,剛好碰上了吃完飯回來的鄭安。鄭安當然是陪朱儷去吃飯了。梁遠沒問,只是朝鄭安笑了笑。他不愿意讓鄭安覺得他逼走了自己,因此也不打算當著鄭安的面離開給他難堪,轉身回了臥室,沒注意鄭安欲說還休的神態。進門不到一個鐘頭,鄭安開始捶他的房門。“小遠!梁遠!出來!”二十一梁遠覺得自己沒夸張。鄭安絕對是在用“捶”的而不是用“敲”的。這種魯莽的行為就是對于鄭安也極其少見。他本來正對著窗外發呆,聽到鄭安急切的呼喊,急匆匆跳下床開門,差點被床腳絆倒。門外鄭安氣勢洶洶地扒在門框上,右手抓著梁遠帶回來的米酒,眼里燃燒著熾熱的火焰。梁遠一句“安哥”被鄭安憤怒的眼神堵在嗓子眼,怎么也開不了口。他抿了抿嘴唇,下意識后退一步,垂著眼不看鄭安,囁嚅著略過了他的名字:“……有什么事嗎?”鄭安沒心思注意梁遠的畏懼,揚了揚手里的米酒:“誰給的?”梁遠這才想起來今天早晨的經歷,剛要開口,鄭安極具壓迫性地將梁遠壓在了臥室的墻面上:“我他媽問你這是誰給的!cao!”梁遠一顫,組織好的語言都派不上用場,下意識答了一句吳老師。鄭安惡狠狠瞪著他:“吳老師?嘿!梁遠,你真行!我還當你是只羊,心疼你???關心你???你他媽就是頭白眼狼!cao,我找女人怎么著你了?你不能跟我說?跑去找我媽算個屁本事!孬種!你個懦夫!”梁遠被罵得懵了,睜大眼睛看著鄭安,一句話說不出來。“哦,我倒忘了,你當然是跟你親哥最親,我算個什么?”鄭安忽然扯動嘴角牽出個微笑來,眼神里惡意與自嘲緊緊糾纏著,梁遠想要開口分辨,卻再一次被打斷了:“你哥告訴你的?你哥叫你去找我媽?嘿,梁遠,你有點用行嗎?你不能直接問我?cao!”梁遠仍然在狀況外,卻清楚意識到鄭安誤會了,連忙解釋:“我沒去找——”他想說自己沒去找許慎,卻被鄭安理解成了他在撒謊沒見過自己的母親。“沒去找我媽這酒怎么來的!”鄭安以為梁遠撒謊,一下便動了真怒,拳頭都揚起來了。梁遠下意識縮起脖子,硬著頭皮沒躲開,乖乖站著,想等鄭安出了氣再跟他好好解釋。鄭安也沒打下去。他眼神復雜瞪著抿著嘴拼著挨他這一拳也不躲的梁遠,手上忽然換了個方向,狠狠砸在墻上:“你他媽的不能跟我好好說?!非把我媽扯進來!我就是個同性戀怎么了?同性戀就該是個男人都喜歡?我他媽是個同性戀!我他媽就是不喜歡你!你找你哥去??!去??!自作多情!”梁遠愣住了。鄭安罵得痛快,抓著那瓶米酒就往外走,把門摔得震天響。臥室的窗簾是拉上的,門被關上之后房間里便陷入了微妙的黑暗中。梁遠靠著墻緩緩蹲下來,平復自己受驚而加速的心跳。他看見眼前一片七彩的光點,卻無法分辨那來自于現實、來自于他孱弱的身體與不堪重負的視網膜,還是來自于他那鈍得如同經年失修的鐵鐘里齒輪的大腦。他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可是他怎么也找不到問題出在哪里。理智上梁遠能分辨出鄭安生氣是因為他以為梁遠是故意去找吳老師的,甚至可能有對他哥哥既有的忌憚在里頭。他并沒有。他沒有做任何有可能損害鄭安的事情,更沒有去找哥哥要鄭安的資料。這是個誤會,他可以向鄭安解釋。他們用不著決裂,頂多就是繼續現在的尷尬處境,或者更尷尬一些而已。梁遠抿了抿嘴。……可同性戀是怎么回事?鄭安說他也是。鄭安說混黑并不是他被趕出家門的原因。梁遠回想起鄭安關于自己離家出走的解釋,覺得自己汗毛慢慢立起來,一種不知道是僥幸還是悔恨的情緒纏繞上他的心頭。然而那些僥幸與悔恨毫無意義。不論鄭安是不是,他都不喜歡他。這就是事實。鄭安剛才對梁遠自作多情的指控猶在耳邊。但其實那個指控實在太過無稽。梁遠蹲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他從未自作多情。他太清楚地知道鄭安并不喜歡自己。自始至終。真可惜。梁遠想。他有一個不那么完美的愛情畫面的布景,和一份充滿希望的人物構圖,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繼續畫下去了。二十二梁遠最終還是打起精神出門找鄭安了。原因無他,只是害怕鄭安去挑釁許慎而已。自家哥哥看不慣鄭安,他早就知道。這種時候若是鄭安去找許慎發脾氣,依照許慎那陰狠性子,恐怕鄭安真的只有死路一條。好在鄭安并沒有走遠。梁遠在樓下花園轉了一圈沒看到人,下意識便想打電話給哥哥求情,卻又在撥號前一秒,福至心靈似的想到了吳老師家對面的小公園。他果然在那里找到了鄭安。鄭安將外套的帽子戴在頭上,整個人像個資深不良青年似的大大咧咧窩在那條長椅上,頭枕在椅背上,似乎是睡著了。梁遠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便想離開。鄭安的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大概不會去做挑釁許慎的蠢事。那么梁遠也沒有主動湊上去討他嫌的理由了。只是,梁遠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必須承認,他還是愿意看著鄭安的。一直一直看著,只是看著就好。鄭安在梁遠下定決心離開之前先一步發現了他。“小遠?”鄭安似乎睡迷糊了,脫口而出的還是昵稱。梁遠一瞬間有點眼熱,囁嚅著應了一聲。他向來口拙,跟蹤被發現了也不知該解釋什么,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敢看鄭安,局促地盯著自己的腳尖。他覺得自己也許應該找鄭安解釋清楚吳老師的事情,但他更明白就兩人之間的局勢而言,這件事也不過是根導火線。錯的一直是他,他不應該喜歡鄭安的。真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