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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e踱步到房間里,手里玩著他那塊金色懷表,表蓋一開一合,發出咔噠咔噠的惱人響聲。水銀森冷的眼神似乎要將他身上燒出來一個洞,可是他不以為意。這個世界上恨他恨到想要將他挫骨揚灰的人很多,他以此為榮。水銀沖著他走了一步,六七只槍口馬上對準了唐逸。水銀微微瞇起眼睛,但也終于不再有任何動作。Lee惋惜地看了一眼被水銀毀壞的家具,“不要這么生氣嘛,畢竟我并非你的敵人。相反,我是來幫助你……從謊言中解脫的?!毖垡娝y沒有絲毫相信他的意思,表情甚至充滿嘲諷。Lee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友好起來,“來到這片海域以后,你是不是常常有一種難以忽視的缺失感?你在馬里亞納海溝下,是否看見了什么不尋常的東西?”不只是水銀,就連唐逸也因為這句話,抬起眼皮望向那個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危險至極的男人。在海溝下看到了什么,是唐逸和水銀之間的秘密。Lee繼續說道,“你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和別的海妖不一樣。你在沒有經過綁定洗腦的情況下自行醒來,你有時候會感覺到什么東西在召喚你,有時候你還會莫名其妙失去某些記憶,甚至你連你最愛的人類是如何死的都不記得了。你周圍的人似乎都在竭力對你隱瞞什么東西,我說的對不對?”水銀的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在提到唐雅的時候,他的身體有難以抑制的顫抖。Lee于是滿意地笑了,“你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嗎?”第62章深淵(5)平等使者對水銀拋出的橄欖枝顯然沒有被對方接受。水銀看向他的目光仍然森冷如最深寒的宇宙,里面隱隱燃燒的憤怒卻又似即將爆裂的星核。唐逸仍然側躺在地上,他身體中的藥效還沒有消退,不能動彈,但是正逐漸掙脫出Lee在短短時間內對他造成的精神影響。他深吸一口氣,告訴勉強把剛才在幻覺之境里發生的一切壓到意識深處,畢竟現在可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Lee說的關于水銀身世的話,令他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這位狐貍一般狡猾的平等使者絕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他這么“好心”地要告訴水銀的那些身世秘密,一定對叛軍、亦或是他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有利。他在期待著水銀的反應。唐逸聯想到之前在深淵里看到的影像,莫名感覺這一切都是串通好的。這一次海下任務原本該是平靜祥和的,陪著一群科學家在海下生活上個把個月而已??墒亲詮乃麄冸x開基地的控制范圍,意外就接二連三。并且最詭異的是,Lee對這一切了如指掌。這種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感覺叫人沮喪憤怒,卻也隱隱恐懼。原本以為發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在按照別人設定好的軌跡行進,任何人也會覺得無所適從。見水銀滿身煞氣和敵意,Lee也并不著急,隨意地在一張側翻的沙發上靠著,向著虛空下令道,“奧古布古,打開艙壁VR投影?!?/br>一霎那,原本干凈復古的室內墻壁忽然如波紋一樣蕩漾起來,就連那些掛在厚重畫框中的油畫也煙霧一般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接近純黑的深藍,以及在海水中交織晃動的光柱。那是奧古布古艙外的景象,可以看到那些小型戰斗潛艇宛如共生的小魚一般盤桓在巨大的水怪身旁,艇身上散射的光線交織成一片幽曳迷離的網。略微遙遠的地方,能看到粗糙起伏的巍峨山壁,龐然而厚重地從兩旁向前延展。唐逸咽了口唾沫,不由得一陣緊張。不知什么時候,奧古布古竟然已經駛入了海溝中。而且看這海溝的廣度,很有可能是馬里亞納海溝。“反正距離我們進入挑戰者深淵還有一段時間,不如我先給你做個旅游介紹?”水銀那被寒冰覆蓋的雙眸微微瞇了起來,半是威脅,半是疑問。但是Lee在看到那一絲絲不確定的瞬間,就知道水銀一定會按照他所設定的軌跡,一步一步走下去。那畢竟是這只可憐的海妖從誕生前就已經背負的使命啊~“三百年前,海妖首次現身在人類面前,并且是以毀滅者的姿態挑起了與人類的戰爭。最開始人類在海妖強大的生物能面前脆弱得像小蟲一樣,死傷慘重并且束手無策。以人類天性中的自大和優越感,竟然做出了請求和談的舉動,可見你們海妖當時在人類眼中是多么恐怖并且高等的存在。相比只會使用科技武裝自己的人類,你們簡直就像是神話傳說里的懲罰罪惡的神明突然降臨,漫長到難以想象的壽命,身體中有謎一般的力量,歌聲既美妙又恐怖,可以掌控深邃莫測的大海為武器。在和談請求被拒絕后,你們成功地另爭斗不斷的人類國家團結起來,為了人類的生存而戰。不過呢,似乎并沒有什么卵用?!盠ee戲謔地笑笑,就好像他自己并不是人類一樣,“海妖還是把人類打得落花流水。如果不是你們的運氣實在太不好,恐怕如今被圈養當成寵物來養的不是你們,而是我們也說不定?!?/br>水銀不為所動地盯著他。這遙遠的故事,誠然也在海妖中流傳過一陣子??墒呛Q齻兇蠖家簿褪钱敵缮裨拏髡f講講,暗自感嘆一下如果當初沒有貿然向人類發動戰爭,是不是現在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廣闊的海洋里??僧吘顾麄兪窃陲曫B倉里長大的,從他們的意識還在沉睡的時候就被不斷灌輸著效忠人類的訊息,在他們還沒有覺醒的時候就被綁定給了特定的人類,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想象什么是自由。太虛無縹緲了,甚至有點恐怖。海妖們已經沒有辦法想象沒有人類、沒有主人的生活會是什么樣子。想到會與主人分離,就好像要把心生生扯成兩半一樣痛苦。他們不想要自由。但是水銀心底一直有一個遙遠的、飄忽的聲音在質疑著,難道這真的是唯一的選擇嗎?所謂的“癡情”,豈不是像一條無形的奴隸枷鎖一樣套在每一個海妖身上么?他們不曾自己選擇過愛上的人,就算自己的主人是個有虐待傾向的變態,就算自己的主人厭惡自己,就算被踹開一百次,還是要竭盡全力地愛著,把自己貼過去。這樣真的是幸福嗎?水銀見過很多回到海妖大廳休養的海妖,他們被自己的主人打得鼻青臉腫,被用難以啟齒的方式虐待。他也在療養大廳見過因為主人與另外的人類女子相戀結婚而患上抑郁癥,每日睜著空洞的眼睛撫摸主人照片的海妖。他還見過那些主人在百歲后死去,而自身卻